他不相信,秦韵会和“磊”那样的人为伍。
四中放的是月假,也就是说周日还要上半天课,但可以不用穿校服。
正值夏日。
秦韵身穿着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黑色长裤 ,头上是一个色系的棒球帽,整个人像是要隐藏在黑夜里(但现在是白天),白皙的手腕处还有一串佛珠。
细细小小,淡色的,像是黑檀木。
林江在上铺,观察秦韵的动作,确定他出去了,才爬起来洗漱,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黑色薄卫衣套上,临走又拿了一个口罩。
秦韵像往常那样,正常上完课,就往校门口走。
应该是要去找那个“三石”。
林江把帽子戴上,卫衣帽子很大,遮住大半张脸,又将口罩戴上,跟在秦韵身后出校门。
林江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偷东西的耗子,不远不近地跟在秦韵身后,还有点像个变态。
前面的秦韵抬手压压帽檐,拐进巷子。
林江往里看了一眼,他记得这周围有另外一条路,可以不经过这个巷口,思考两秒,果断选择专另一条路。
┅┅
秦韵和“三石”对上。
林江轻车熟路地爬上墙 最佳观景位置,往下看秦韵站在一个人前面,离得远,再加上两人说话声音小,林江根本听不请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他看清了“三石”。
是成磊。
恒阳八中的人,跟林江有点过往。
记忆突然像被扯断的线,哗啦啦倒回两年前的夏天。
也是这样热的天,成磊堵在网吧后门,冲他伸手,染着黄毛的脑袋歪着,笑起来露出颗小虎牙,语气却带着点痞气:“同学,认识一下,我叫成磊,功成名就的成,光明磊落的磊。”
功成名就的成,光明磊落的磊。
林江当时刚被几个高年级的堵了要钱,校服袖口还沾着灰,他盯着成磊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迟疑了半天,还是握了上去:“林江。”
后来成磊带他去了城郊的废弃工厂,昏暗的厂房里堆着生锈的铁架,成磊从麻袋里掏出几根钢管,眼睛亮得吓人:“上次堵你的那几个,今晚就在这儿聚。”
林江看着那些钢管上的锈迹,胃里一阵发紧:“你干什么?这不能做。”
“谁叫他们欺负你。”成磊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刺耳的哐当声,“被人欺负不还手,只会被踩得更狠。”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太古板了,林江。”成磊嗤笑一声,把钢管扔回麻袋,“被人欺负,如果不反抗的话,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他顿了顿,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江,“或许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也不配成为朋友。”
林江当时没说话,只是在成磊转身时,轻声嘀咕:“你、一点儿,也不光明磊落!”
┅┅
思绪回笼,林江苦笑一下。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这些人和事。
可他实在没法把那个染着黄毛、浑身戾气的成磊,和永远安安静静的秦韵联系到一起。
秦韵是坐在窗边会认真记笔记的人,是讲题时红笔会轻轻点在错题上的人,怎么会和成磊那样的人为伍?
思绪回笼,林江忽得笑笑,像是在笑自己的过往,也像是在笑这段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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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磊附在秦韵耳边轻声耳语几句,秦韵握紧了拳头,骨节嘎嘎作响。
成磊起身和秦韵拉开距离,秦韵抬头,一拳打在成磊脸上。
成磊没料到他会出拳,被打得向后退了一步。
准备还手,但秦韵下手更快,冲着他的小腿,踹了一脚,两个人打起来。
虽说是打起来,也可以说是成磊单方面被打。
秦韵刚刚踢的那脚,用了十成的力,成磊感觉整个腿都是麻的,移动都困难,更别说还手了。
只能尽力护住头部,找机会还击。
林江第一次看到秦韵的戾气这么重,拳头似雨点般落在成磊身上,像是要把他打死。
林江倒是很好奇成磊跟秦韵说了什么,但想起自己是偷偷跟来的,不方便问。
秦韵做事有分寸,倒不会真的把人打死,看着力气很大,实际最多青紫,没什么大问题,养两天就好了。
秦韵转动手腕,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成磊。
墙上传来一阵突兀的掌声,“啪啪啪”,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韵猛地抬头,眼里的戾气还未褪去,带着凶狠。
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墙头上的林江身上。
林江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甚至还挑了挑眉,冲他笑了笑,又鼓了两下掌,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欢快又刺耳:
“好学生,你好装。”
(也可以改为“演技真好”呼应标题,纯看读者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