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已经褪去夏末残留的燥热,四中操场上的银杏落了细碎的叶,阳光透过枝叶,筛下一层淡薄又温柔的金。
青宴面带死灰的站在教室门口,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指尖还因用力泛着白。
俞风的表情也差不多,“老班对舒姐下蛊了?”
他原本以为今天宗云舒叫他过去,是去该歌曲,结果宗云舒拿出一大答歌词给他,叫他去发了。
俞风笑嘻嘻地接过去,看到歌名的那一刻。
俞风:?
我一定是眼瞎了!
再反复确认后,心彻底死了。
《好运来》!
……
青宴:“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老班不说了,舒姐是怎么同意的?”
俞风:“我不知道!”
*
十五班连带八班,最近情绪算不上高昂。
两班人凑在一起排练,心里都憋着一点不情愿的火气,嘴上不多抱怨,动作却带着肉眼可见的敷衍。
他们一度笃定,现阶段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反复抠节拍、练习《好运来》更让人窘迫难熬。
直到常林轻飘飘一句通知,给所有人浇了一盆冷水。
“演出服统一,全员大红色。”
大红色,配好运来。
……
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搭配。
绸缎面料,裁得规整,颜色鲜亮得直白又热烈,堆在排练室的长桌上,红得晃眼。
少年人本就青涩内敛,两班几十号人穿一身正红站在舞台上,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风吹过窗帘,衣料边角微微晃动,诡异又滑稽。
众人沉默片刻,最后只能认命。
没人想到,向来刻板保守、做事慢吞吞的四中,今年像是骤然开窍。
有人随手拍下八班、十五班扎堆排练的片段,视频无意间流传到网上。
镜头里少年少女眉眼鲜活,一边别扭吐槽一边认真对口型,松弛又真实。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视频,两个班级在校园网上小火了一把。
十五班全员:?
八班全员:?
不是?我们不要脸的是吧!
*
运动会拖拖拉拉了小半个月,终于是赶在十月的尾巴上开了。
开幕式入场,各班可算是大显神通,在小小的四中,确给人一种生在漫展的感觉。
开幕式流程冗长,方阵入场、升旗、致辞,周遭嘈杂涌动。
入场结束,还要换回校服。
校方给的理由也很简单,统一校服,方便拍照。
秦韵要参加运动会的消息,很早就在年级里传开。
他是十五班的人,向来干净安静,成绩稳居榜首,常年挂在光荣榜上,眉眼清浅,气质偏冷,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人。
开赛这日,不少外班的女生攒在围栏旁,手里攥着矿泉水,目光直白又羞涩,全都落在他身上。
人群之中,有一个女孩格外显眼。
女孩扎着蓬松小巧的丸子头,眼瞳干净透亮,鹅蛋脸透着淡淡的粉,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柔软轻盈,站在喧闹人流里,像藏在晚风里、尚未彻底绽开的花蕊,腼腆又怯生。
她是十五班的楚辞。
攥紧水瓶的指尖微微泛白,在身旁好友一遍遍的鼓励推搡下,她终于鼓足勇气,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少年面前。
少女声音轻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
“那个,秦同学。我是十五班的楚辞。”
“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光荣榜上看见你开始。你写在榜单旁的那句话——努力让人幸福,学习使人成长,我一直记到现在,它成了我的座右铭。”
她抬眼,认真看向面前清冷的少年。
“我一直在努力追赶你,现在我也能和你并排站在同一张光荣榜上了。秦韵,我喜欢你,我们可以试试吗?”
说完,她将那瓶攥得温热的矿泉水,轻轻递了出去。
秦韵目光微顿,视线掠过女孩干净的眉眼,余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扎堆观望、悄悄起哄的一群女生。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稳稳接过那瓶水。
少年音色清冽,语气温柔又克制,没有半分敷衍。
“楚辞,你很好,但或许我们不适合。”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矿泉水瓶。
“这次算你请我,下次换我请你。”
话音落下,秦韵指尖搭在瓶盖处,正要拧开。
下一秒,手中重量骤然一空。
冰凉通透的瓶身忽然贴在他温热的侧颊,凉意顺着细腻的皮肤漫开,猝不及防的触碰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身侧的少年微微俯身,笑意落在眼底,眉眼弯起,漂亮又狡黠。
林江笑得无害,瞳仁透亮,像一只藏起利爪、外表温顺的狐狸。
“秦老师,刚比完赛,累了吧?”
他语气散漫轻快,带着独有的少年气,故意放慢语速,尾音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