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之后，沈翊珩直接去了警署，迟到半小时。阿杰在吃早餐，看他进来上下打量一眼。“昨晚干什么去了？”沈翊珩没理他。

“我昨晚收工路过九龙湾，看见你的车停在永航楼下，凌晨一点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人家住半山，你在他公司楼下蹲什么？”阿杰咬着吸管，声音含混。沈翊珩说路过。阿杰翻了个白眼：“你路过九龙湾的频率比路过我家门口还高，我住你隔壁。”

沈翊珩走进办公室，Madam刘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西贡最近出了几单走私案，团伙作案，有枪。你去。”

沈翊珩翻开文件。一艘注册地在印尼的货轮。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印尼，林渊刚拿下镍矿代理权的地方。他合上文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几时？”“下周。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从警署出来已经晚上八点。沈翊珩没回西环，去了半山。出租车停在林宅门口，他没按门铃，站在铁门前抽了一根烟。抽到一半，门开了。陈阿姨站在门口：“沈生？你怎么不进来？”“汤炖好了，在车上。拿出来给正正。”他从车里拿出保温盒递过去。陈阿姨接过袋子看着他：“老板喺屋企。”“我知道。”“不进去坐坐？”“不了。”

铁门关上了。沈翊珩站在原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等那扇门再打开？等林渊从里面走出来？他转身拉开车门。

“沈翊珩。”

他停下来。林渊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卷到手肘。他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沈翊珩。“进来。”

沈翊珩走进铁门，走过花园，走进玄关。林渊走在他前面，背影很直，肩膀很窄。这个背影他看了十三年，从来没看够。

厨房里，沈翊珩打开保温盒，热气冒出来。他从碗柜里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汤，把勺子递过去。林渊坐下来喝了一口。“你还没吃？”“没有。”林渊又喝了一口。沈翊珩站在旁边看着。

“你为什么来？”林渊问。

“因为你没来找我。”

林渊放下勺子。“你也没来找我。”

“我来了。”沈翊珩说，“我站在门口，等你叫我进去。你没有叫。所以我走了。走到半路，我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