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晚说的那个字,是不是我想的那个?”
沈翊珩的手指收紧了。“哪个字?”
林渊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翊珩的手指。一触即离。沈翊珩低下头看着那两根碰过的手指。他伸出手握住林渊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坐在床边,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渊开口了。“你说不出来就算了。”
沈翊珩摇头。“不是说不出来,是你不让说。”
“现在可以说了。”
沈翊珩看着他。林渊的眼睛里有光。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就在嘴边。
“我爱你。”
他说了。
林渊看着他,睫毛微微颤着。
“从十六岁开始,”沈翊珩说,“十三年。”
林渊抓着他的手,收紧了。
“你呢?”沈翊珩问。
林渊看着他。“你猜。”
沈翊珩愣了一下。林渊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从十三岁开始。”
他走了。沈翊珩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林渊握过的地方还是热的。他站起来走出房间走过走廊,走到林渊的房间门口。门还是没关严,一条缝里透出光。他推开门。林渊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转过身看着沈翊珩。
“你刚才说什么?”沈翊珩问。
“你听到了。”
“再讲一次。”
林渊看着他。“从你钻进我被窝的那天晚上开始。”
沈翊珩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然后呢?”
“然后?”
“然后你就喜欢我了?”
林渊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沈翊珩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因为我等了十三年,想听你说。”
林渊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我也是,”他说,“等了十三年。”
沈翊珩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林渊拉进怀里,抱住了他。林渊没有动,僵了一秒,然后把手绕到他背后,抱住了他。
柑橘味,很淡。沈翊珩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来他的肩膀是这样的宽度,刚好可以把他整个人圈住。
“沈翊珩。”
“嗯。”
“汤是你炖的。”
“嗯。”
“水是你喝的。”
“嗯。”
“便签是你写的。”
“嗯。”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
沈翊珩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有。”
“什么?”
沈翊珩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林渊看着他。“就一下?”
沈翊珩愣了一下,林渊凑过来吻了他。不是嘴角,是嘴唇。很轻,很短,但不再是“一触即离”。
两个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够了吗?”林渊问。
沈翊珩摇头。林渊又吻了他一下,比刚才久了一点。
“现在呢?”
沈翊珩笑了。林渊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角——那里有一滴他没有察觉的眼泪。
“哭什么?”
“没哭。”
“嗯,没哭。”
林渊把手放下来,重新抱住他。两个人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墙拆了。不是今天拆的。是十三年前那个晚上,一个十三岁的男孩抱着一个发烧的十八岁少年,就已经开始拆了。拆了十三年,剩最后一层的时候谁都不敢动。今晚沈翊珩说了那三个字,林渊承认了那十三年,有人先伸手推了一把。墙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