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六。陈杨正被陈阿姨带去迪士尼了，出门前小朋友趴在门口换鞋，回头看着站在走廊里的两个人。“大伯，爹地，你们今天在家乖乖的，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沈翊珩说好，林渊说嗯。陈杨正不满意，跑回来拉了拉沈翊珩的手又拉了拉林渊的手。“你们要说‘谢谢正正’。”沈翊珩说谢谢正正，林渊说谢谢正正。陈杨正满意了，背着小书包跑了。

门关上之后，偌大的房子安静下来。沈翊珩站在走廊里，林渊站在他旁边，两人中间隔了半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金色，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林渊问。

“没有。”

“我也没有。”

沈翊珩转过头看着他。林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头发没打理，几缕垂在额前。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线条照得很柔和——眉骨、鼻梁、嘴唇。沈翊珩看了几秒，移开目光。“那就在家待着。”“好。”

沈翊珩走向客房。走了几步停下来。“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洗澡没热水。”“让陈阿姨找人修。”“今天周六，没人来。”林渊看着他。“那你来我这边洗。”沈翊珩点了点头。“好。”

沈翊珩回到客房，关上门的瞬间靠在门板上，深深呼出一口气。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那面墙——墙的另一边是林渊的房间。这面墙他看了无数次，每次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拆掉。现在拆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那件旧羊绒衫和一些林渊买的新衣服。他把那件旧羊绒衫拿出来叠好放在一边，又拿出一件新的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领口有点低，又换了一件。还是低，再换。换了三次都觉得不对劲，最后穿着第一件出了门。

林渊的房间门开着，他不在。浴室里有水声。沈翊珩站在门口，水声停了，门开了。林渊走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沈翊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膛，从胸膛移到腰腹停了一下，硬生生移开。

“你不是要洗澡？”林渊问。

“嗯。”沈翊珩擦过他身边走进浴室。门关上了，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是红的。

他打开水龙头调成冷水，洗了一把脸。没用，还是红的。又洗了一把。还是没用。他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水温从热变凉。他关了水，擦干，穿上衣服。

走出去的时候林渊已经换好衣服了。深灰色的家居长裤和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还在滴水。沈翊珩走过去从肩膀上拿起那条毛巾。“我来。”林渊没有动，沈翊珩站在他面前，一下一下地帮他擦头发。林渊的头发很软，擦到半干的时候有几缕垂在额前。沈翊珩用手指把它们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额头。

“你耳朵红了。”林渊说。

“没有。”

“红了。零点五毫米。”

“你看错了。”

林渊抬起手碰了一下沈翊珩的耳朵。“烫的。”沈翊珩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林渊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在床边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翊珩。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沈翊珩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有。”

“什么？”

沈翊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林渊看着他没有回答。沈翊珩的手指收紧了，以为他会说不。

“你不是已经在了吗？”

沈翊珩愣了一下。他在这里，在林渊的房间，坐在林渊的床上，握着林渊的手。他不需要骗，他只需要问。他问了，林渊答应了。

沈翊珩伸出手把林渊拉进怀里抱住了他。“怎么了？”林渊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沈翊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没什么。就是等了太久。”

林渊没有说话。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以后不用等了。”

沈翊珩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一个等了太久、等到眼眶发红的人。他凑过去吻了林渊。不是嘴角，是嘴唇，不是一触即离，是久久地贴在了一起。林渊的手绕到他脖颈后面收紧了。

这个吻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试探，是确认，是“你在这里”。这个吻是“我需要你”。

沈翊珩把林渊放倒在床上，双手撑在他枕头两边，低头看着他。林渊的头发散在白色枕套上，眼睛里有光，嘴唇是红的。沈翊珩看着他，看了一分钟，也许更久。林渊没有催他，只是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林渊问。

“怕伤到你。”

“你不会。”

沈翊珩低下头吻他，吻他的额头、眉心、鼻梁、嘴角，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垂。林渊的手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他的吻继续往下，沿着脖颈到锁骨。林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沈翊珩在那里停了一下，把嘴唇贴上去，感觉到皮肤下面脉搏在跳，跳得很快。

沈翊珩停下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看着他的脸。“可以吗？”

林渊看着他，过了很久。“你等了十三年，还问我可不可以？”

沈翊珩的眼眶红了。“因为是你。”

林渊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眼角。“可以。”

沈翊珩低下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