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克制，是隐忍，是把“想要你”咽回去。这个吻是把咽了十三年的东西一口一口吐出来。林渊的手从他后背滑到腰际把他拉近。沈翊珩解开他睡衣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林渊没有躲。

沈翊珩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很快，跟自己的一样快。

“你在听什么？”

“听你。”

“听我什么？”

“听你是不是真的。”

林渊把手插进他头发里。“真的。”

沈翊珩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眼眶红红的，嘴唇红红的，锁骨也是红红的。他伸出手把林渊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疼吗？”

林渊摇了摇头。

沈翊珩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躺到他旁边。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沈翊珩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沈翊珩。”

“嗯。”

“你等了十三年，就等到这个？”

沈翊珩看着他的眼睛。“不够。但够了。”

林渊没听懂。沈翊珩没有解释。他的意思是：不够，因为还想要更多；够了，因为终于等到你。不需要更多解释了。

窗外的太阳慢慢移过天空，从东边移到西边。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了一整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夕阳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橙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色调。沈翊珩先醒的。林渊还睡着，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绵长。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几缕垂在额前。沈翊珩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很久，林渊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看什么？”“看你。”“看了多久？”“不知道。”“好看吗？”“好看。”

林渊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碰了碰沈翊珩的脸。沈翊珩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几点了？”“五点多。”“正正快回来了。”“嗯。”

两个人都没有动。

“沈翊珩。”“嗯。”“今晚你还睡这里吗？”“你想我睡这里吗？”林渊看着他。“嗯。”沈翊珩嘴角弯了起来，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那我睡这里。”

两个人从床上起来。沈翊珩先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林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沈翊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林渊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以后，每天都这样。”沈翊珩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林渊看着窗外。“好。”

陈杨正在六点多被陈阿姨送回来。小朋友一进门就喊“大伯爹地我回来了”，手里举着从迪士尼买回来的礼物——给沈翊珩的是一根米老鼠钥匙扣，给林渊的是一根唐老鸭钥匙扣。沈翊珩蹲下来接过钥匙扣，当场挂在了车钥匙上。陈杨正笑得很开心，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林渊也把钥匙扣挂上了，动作没有沈翊珩快，但挂好之后摸了摸那只唐老鸭的头。

吃完饭、洗完澡、讲完故事、哄睡陈杨正，沈翊珩从儿童房出来。林渊站在走廊里等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起走向林渊的房间。

门关上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面。沈翊珩伸出手碰了碰林渊的脸，林渊闭上眼睛把脸贴在他掌心里。

“林渊。”“嗯。”“今天下午，你疼不疼？”

“还好。”

沈翊珩看着他。“还好是疼还是不疼？”

林渊睁开眼。“有一点。”

沈翊珩收紧了手臂把他拉进怀里，嘴唇贴着他的头发。“下次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今天记住了哪里会疼，下次就不碰那里。”

林渊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很久，久到沈翊珩以为他睡着了。“你记了十三年，什么都记住了。”沈翊珩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嗯，什么都记住了。”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照着这间不大的卧室，照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十三年。

从沈翊珩第一次在楼梯上看到那个男孩开始，从林渊伸出手说“你是我阿哥”开始，从沈翊珩握住那只手开始，从林渊钻进他被窝说“好冷”开始。时间过去了，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但此刻，在这个月光很亮的夜晚，在这张不大不小的床上，在这个终于相拥的怀抱里，那些浪费掉的时间都不重要了。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再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