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半山。两个人下车、换鞋、上楼。经过儿童房的时候沈翊珩推门看了一眼,陈杨正已经睡了,毛绒兔子被他搂在怀里,呼吸平稳绵长。他轻轻关上门,走进林渊的房间。林渊站在窗前等着他。
沈翊珩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有人跟踪我们。”“我知道。”“你不担心?”“担心也没用。他拍到了想拍的,发给你想让我看到的。他知道你会给我看,他知道我看到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他成功了。”
沈翊珩收紧手臂。“你看到那张照片怎么想?”
林渊把手覆上他的手背。“在想——他拍得确实不错。”
沈翊珩把脸埋进他颈窝,笑了出来。林渊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头发。“笑什么?”“笑你。”
两个人站在窗前,维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沈翊珩把他转过来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林渊。你怕不怕?”“怕什么?”“陆景琰。他还会做更多。”
林渊看着他。“你怕不怕?”“我问你。”“我怕。但更怕你不在这里。”
沈翊珩的眼眶红了,凑过去吻他。这次不是轻轻的、试探的、一触即离的,是带着后怕的、带着“还好你在这里”的。林渊的手绕到他后背抱住了他。
两个人倒在床上。沈翊珩撑在他身体上方看着他。
“你今晚怎么这么主动?”林渊问。
“因为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爱你。”
林渊看着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眼角,那里有一滴他没有察觉的眼泪。“你哭什么?”“没哭。”“嗯,没哭。”
沈翊珩低下头吻他,吻他的额头、眉心、鼻梁、嘴角。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在锁骨那里停了一下。林渊的手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夜还很长。窗外的月亮慢慢移过天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二天早上,沈翊珩是被手机震醒的。方景行发的消息。「沈生,陆景琰昨晚联系我了。他想约林渊吃饭。」沈翊珩坐起来看着这行字。林渊还在睡,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平稳。他没有叫醒他,回复方景行:「约的什么时候?」「下周三。」「林渊知道吗?」「还不知道。我先问你。」「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好。」
方景行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沈翊珩把手机放下躺回去,侧过身面朝林渊。月光已经没了,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林渊脸上。他伸出手碰了碰林渊的眉心,从眉心划到鼻梁,从鼻梁划到嘴唇,指尖在那道浅浅的疤上停了一下。林渊没有醒,但往他怀里靠了靠。
沈翊珩收紧了手臂。他在想方景行那条消息——陆景琰要约林渊吃饭。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谈生意,走苏铭的日程;如果是谈合作,走方景行的渠道。直接找方景行说“想约林渊吃饭”,不是谈生意也不是谈合作,是私事。陆景琰要把“私事”摆到台面上来。沈翊珩不知道那次饭局上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让林渊一个人去。
林渊醒了,睁开眼看见沈翊珩正看着他。“几点了?”“还早,再睡一会儿。”“你在想什么?”“在想你今天中午吃什么。”林渊看着他没拆穿他。“排骨。”“好。”沈翊珩弯起嘴角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林渊闭上眼睛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沈翊珩搂着他看着天花板。
下周三,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