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楚行简想到什么:“你既然对这个什么人虻这么了解,那凶手是谁,想必也有头绪了吧?
宋星阑闻言盯着他看了良久,久到楚行简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
他收回视线,脸色骤然变冷:“楚队长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你的手下,没有对你有问必答的义务。”
小金杯毫不留念的扬长而去,只留下楚行简在原地扇着并不存在的尾气,龇牙道:“啧,人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
‘人虻?’楚行简摸着下巴,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嗷呜——”
楚行简按下接听键:“老姚?怎么样?”
“你让我查的查到了,发你手机了。”
“谢了,有空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一阵奚落:“得了吧,你那顿饭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楚行简也没在意,挂断电话后打开邮件,一目三行很快便看完了所有信息。
“原来是这样——”
邮件里的东西让楚行简愕然,再联想到宋星阑每次见自己时的恶劣态度,不由得暗叹:‘难怪他不信警察了。’
刚回UCD,甘蓝就迎了上来。
“头儿,有同事在榕城碰见了宋星阑。”
楚行简把西装往椅子上一扔:“我知道。”
“啊?”甘蓝摸了摸脑袋:‘他怎么知道的?’
楚行简靠在座椅上,案件所有的细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王博若晚死一天,监视人撤回的情况下,按宋星阑的性子,根本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就好像有人故意卡着特事处的办案进度,杀人的同时还替宋星阑洗清了嫌疑。
办过那么多案子,这次的最为离奇,每次他们陷入僵局时,总有线索适时出现,就好像……有人特意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一样。
楚行简冷笑了一声:“呵呵……还真是贴心。”
刚进来的苟富一脸懵逼:“谁贴心?”
楚行简回过神来:“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苟富点头:“王博,男,28岁,一个星期前刚从美利坚回国,现在自家开的心理诊所就职。”
他说着把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白芷那边查到王博在诊所门口上了一辆过报废时间的车,车子在进黄桷树街的三岔口拐进一条乡间小路就再也没出现了。”
楚行简挑眉,一脸我就知道:“料到了,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用不着我们UCD出手了。”
剩下的两人听得满脑门问号,李云舒进屋了。
他往楚行简桌上扔了一份文件夹,路过微波炉的时候顺了份便当,拆开筷子自顾自就吃上了。
楚行简瞪了他一眼:“知道谁的东西吗?就乱吃?”
说归说,到底还是没有让他吐出来。
李云舒哪能不知道,便当上斗大的金兰大酒店logo,一看就是楚行简母上大人——金翠翠女士的爱心捐赠。
UCD没设食堂,这个点出去估计只有发廊还开着。
金翠翠女士早摸透了自家儿子的作息,每天定时定点的雇人给儿子送一日三餐,顺带也喂饱了UCD剩下的几名小崽儿。
楚行简一目三行,很快就将报告看了个七七八八。
“针孔?”
李云舒咽下嘴里的照烧鳗鱼,点头道:“嗯,在左手的桡动脉位置。”
说着拿筷子指了指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他体内检查出了镇定剂,说明他是在昏迷状态下被人放血的,出血量大概在2000cc左右。”
“死亡时间呢?”
“9号晚上22点到零点。”
一般输液器最大流速为500ml/h,人正常死亡出血量是1000ml。
也就是说,他在失踪没多久就死了。
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人,凶手很可能具备一定的医学知识。
“其他细节呢?”
“除了未知死因,林红玉和吴倩的内脏完全干瘪萎缩,而王博是抽血死亡,所以内脏完好,体表没有樱花痕,其他基本一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张用证物袋封好的铜钱形纸钱递给楚行简。
“这次抛尸现场和之前所用的纸钱是不一样的”
楚行简接过纸钱对着灯光一照,果然见一个半透明印章出现在左边的纸钱下方。
“你的意思,是模仿作案?”
“是不是不同人作案还不能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凶手和女尸案的凶手,一定有某种联系!”
楚行简也是这么认为的,白布蒙身,身份证盖面,撒纸钱开道这些都可以打听出来,唯独失血2000CC左右,不是内部人员根本不可能知道。
想到姚文选发来的资料,他心头陡然一沉:会是谁呢?
“那个…….”李云舒出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怎么了?”
“王博后肩的位置被人用刀刻上了图案。”
“图案?”楚行简拧眉。
李云舒有些迟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图案,看着像字,又像花纹。”
楚行简立刻想到了之前的女尸:“之前的俩具尸体呢?
对方给了肯定的答复:“都有,不过因为血肉翻了出来看起来很模糊,之前我还以为是凶手搬运尸体时不小心磨得。”
说着他用笔在纸上画出了大概的模样。
楚行简盯着图案眯起了眼睛,李云舒还在说:“我在王博的伤口上发现了吴倩和林红玉的DNA,可以断定凶器是同一把刀。
“楚队——”吴林道敲了敲房门,打断了屋内几人的交谈:“有目击证人来为王博案提供线索。”
“来得可真快!”楚行简挑眉,看向另外两人道:“准备一下,我们去会会这位什么都知道的证人。”
甘蓝和苟富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诧异。
当隔着玻璃看见那位证人时,甘蓝二人都有些吃惊。
来人西装革履、彬彬有礼,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玻璃那边,吴林道正向楚行简介绍道:“楚队,这是程方旭。”
楚行简抬手:“程先生请坐。”
“谢谢。”程方旭道过谢,找了张椅子坐下。
楚行简在他对面坐下,直奔主题道:“程先生和王博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人回道:“朋友。”
楚行简在心里暗道;‘朋友?一个万金油的回答,一面之缘是朋友,挚友知己也能是朋友,看似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实际上却什么都没说,这个程方旭不是一般难缠。’
“你跟接线人员说有线索要提供,是什么?”
“9号那天中午,王博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有提到过要去找宋星阑。”
“宋星阑?”楚行简抬头,对面的人神色淡然,仿佛自己说的只是不认识的人。
楚行简将笔放下,看向他:“据我所知,这个宋星阑应该就是程先生的直系学弟。不过听你的语气,跟他好像不太熟啊?”
程方旭笑了笑:“带我们的教授相同而已,私底下我们没有交集。”
“是吗?”楚行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后者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没听出楚行简语气里的质疑。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宋星阑吗?”楚行简接着问道。
“知道。”程方旭点头:“8号那天,他和宋星阑在医院的地下车库吵了一架,一直嚷嚷着要找对方麻烦,我劝过他,可惜他没听。如果他肯听我的劝,不来找宋星阑也许就不会送命。”
说到这里他摊了摊手,似乎对王博的死很是惋惜。
楚行简看着面前的人心中寒意顿生,如果不是看了调查资料,面前的这个人就只是提供资料的好市民,甚至会为学弟遭受罹难惋惜的好学长,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对了,你既然是宋星阑的直系学长,那三年前的7·11爆炸案想必也有所耳闻了?”
“和这个案子有关吗?”和之前有问必答的态度不一样,对面的人反问道。
“哦,我好奇,随便问问。”楚行简耸耸肩,好像真的是随口一问。
程方旭抱臂靠向椅子:“关于那个案子,我知道得并不多,毕竟,不掺和别人的案子是侧写师的基本素养。”
楚行简写字的笔一顿,他抬头看了程方旭一眼:“程先生还真是君子,换做是我恐怕早就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对面的人笑意不达眼底:“楚队长说笑了,不过是不喜欢八卦罢了。”
楚行简没再说话,站起身来:“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跟你联系。”
“楚队长客气了,警民合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说罢,客气得和每一个人颔首示意,转身离开了。
楚行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叫道貌岸然呢!’
转头想起前几次的闭门羹,摸摸头一脸苦恼:“啧——还得去哄那位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