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UCD的走廊外??
当苟富按照短信找到楚行简后,对方递给了他一个文件袋??
苟富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楚行简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回道:“7·11档案??”
苟富愣了,7·11爆炸案后,档案就被归为了绝密,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拿到,楚行简是怎么拿到的?
而且,私自看绝密文件是违反纪律的??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楚行简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道:“档案丢了很麻烦,记得还我??”
说罢,错身而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苟富反复咀嚼那句话,忽然灵光一闪听懂了那句弦外之音??
他压抑着内心的感谢与激动,迅速拆开档案袋一目三行的看了下去,随着纸张越翻越快,他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最终眉眼间只剩下怅然若失??
许久之后,苟富才有动作,他将那些资料一一核对位置,慢慢的塞回档案袋里,准备还给楚行简??
当整理到行动组的口供时,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刻又将宋星阑的口供翻了出来,两两对比之后,眉头咻得皱了起来??
看见苟富拉着脸进门,楚行简心中喟叹:‘到底还是留不住这一员猛将了。’
他转了转眼珠,抢先开口道:“如果看完档案你还是坚持要走,我也只能尊重你的决定了??”
说话时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摆明了是想打感情牌再争取一下??
可惜他的媚眼注定是抛给瞎子看,苟富听完他的话,一脸懵的反问道:“走?走去哪儿?”
楚行简见状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不是来申请调令的,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道:“哦,我打电话呢,对了,你来做什么?”
苟富没发现他既没有拿手机,也没有戴蓝牙,赤手空拳的打哪门子的电话??
他的心神全被刚刚发现的事情吸引,忙不迭从档案袋里取出来两张纸来,铺到楚行简面前的办公桌上。
“楚队,我有重大发现!”
楚行简低头一看,那两张纸是711爆炸案后,专案组对宋星阑等人的例行问话??
他有些疑惑:“这口供有什么问题吗?”
苟富点头,他伸出手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你看这里,当专案组询问宋星……”
他顿了一下,忽然改口道:“询问宋教授当时通过对讲机发出的最后一道指令时,宋教授的回答是‘请前往AA点解救人质’??”
楚行简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到底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改称呼??
苟富全身心都在档案纸上,越说越激动:“可是你看这里——”
他点了点另一张纸:“行动组幸存的六个人说的却是——‘请前往A点解救人质’??”
楚行简还是没听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苟富点着头一脸坚定:“当然,区别大了去了。”
楚行简盯着那两句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还是看不出这两句话有什么问题??
所幸苟富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开口解释道:“我曾经和侧写师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根据得到的资料,将手上正发生的案件做最好和最坏的情节推导,然后根据这两个推导结果,分别制定PLAN A 和PLAN B 两种计划??”
说着他指了指纸上宋星阑的那句回答:“你看宋教授当时下的最后一道指令,是AA点,说明他当时是要行动组前往A计划的A点,可你再看行动组那六名幸存者的回答——”
楚行简已经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他们回答的是A点!”
这一刻,楚行简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当时在现场存在两个A点和两个B点,A计划的A点B点,以及B计划的A点B点,那么如果幸存的六个人真的有参加案前会议,也真的收到了宋星阑的指令,那他们的回答就应该也是AA点才对!
苟富点头:“没错!”
他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楚行简却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行动组一共十二个人,A组去了A计划里的A点,不幸罹难,而幸存下来的B组六人虽然也去了A计划里的A点,但是回答的口供却和宋星阑对不上??
是当时情况太混乱,导致沟通出了问题,还是——
他眸光一闪,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那六名幸存者根本没有亲耳听到宋星阑的指令,他们所说的那句指令,是别人转述给他们的!”
楚行简瞬间明白为什么苟富脸色那么凝重了?
那六名幸存者究竟有没有收到指令?更甚者他们有没有参加行动都还两说??
如果那些幸存者真的参与了行动,那为什么还需要别人来转述指令?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场爆炸本身就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宋星阑的阴谋!
如果只是随机的爆炸案,幕后之人怎么会知道哪里会爆炸?什么时候会爆炸?
只有有计划??有预谋的爆炸,才能提前避开爆炸点和爆炸时间。
所以那些幸存者根本就不是因为运气好才幸免于难,而是他们本来就是幕后黑手挑选出来的幸运儿——一群人为创造出来的目击证人!
他往更深处细想了想,顿时只觉得不寒而栗。
7·11涉案人员多达上百名,能够计划这么周密的爆炸,同时让这么多涉案人员统一说辞,需要多么庞大的势力?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诬陷宋星阑一个小小的侧写师,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是杀鸡焉用宰牛刀?
如果不是为了诬陷宋星阑,那他们究竟想掩盖什么样的真相?
很显然,这里面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楚行简在心中暗暗补了一句:一个一旦被揭破,整个榕城乃至整个Y省都将翻天覆地的秘密。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个案子另有内情吗?"
苟富点头。
楚行简回忆邮件里的信息:“我找人打听过,最后一次行动前,宋星阑的专案组出现过一次大换血,一大半成员在参加行动前被上头以各种名目调离。”
越说他心下越发沉重:“爆炸发生之后,调查组的处理流程也有问题,按道理来说,应该事实调查与例行问话并行。”
“可实际情况却是调查组以行动录音遗失为理由,只采用了幸存组员的口供作为证据,来证明是由于宋星阑的失职才导致爆炸案发生,关于事实调查仅仅只是一笔带过,甚至连宋星阑本人的例行问话,都是等调查快结束时才进行的。”
苟富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楚队,我们想办法翻案吧?"
楚行简的回答却浇灭了他的热情:“这种已经结案的特大案件,想要翻案哪有那么容易?”
苟富急了:“明知道它有问题,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楚行简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没有确凿的证据,唐局连调档案的申请书都不会批。”
一抹失望从苟富眼底闪过,他低垂着头:“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楚行简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有生之年一定不会放弃追查这个案子的。”
苟富无奈的应下。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他忽然想起调查时查到的一件事,便将它告诉了楚行简。
楚行简闻言,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他去罗医生那里并不是治病,而是催眠?”
苟富点了点头。
男人不解:“他让罗医生催眠他做什么?”
苟富迟疑了几秒,才回道:“……重新经历5月8日那天。”
熟悉的日期让楚行简心下一惊,那是——梁亚萍死的那天!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忽然明悟了:“他在找案发线索。”
这个发现让屋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原来他从未放弃。
许久之后,才有一道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魏珊是你什么人?”
苟富猛地抬头看向楚行简,对方神色淡然的继续说道:“我查过另外五个警察和你没有任何交集,只有她,因为档案权限太高我没有查到。”
愤怒??不安??羞愧,最终都转为了苦涩,他压抑着心底的剧痛回道:“她——是我女朋友??”
“难怪。”楚行简像是轻叹又像感慨。
苟富是从缉毒警转过来的,为了减少暴露的风险,他们会尽量避免和亲人??朋友联系。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自己查不到他俩的关系了。
楚行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节哀。”
苟富捏紧的拳又松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