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峰社区辖区内的居民除了一个月集中购买水电的那几天会来,平日里常常一天也难得见到半个人影。
自打一年前的事发以后,这里就更是无人问津了。
小杨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刷视频,就听有人敲了敲柜台。
她头也没抬:“下午两点上班。”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
她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说了两点……”
‘上班’二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将证件举到她眼前。
女孩不慌不忙将视频暂停,语气不太好的问道:“什么事?”
甘蓝没有在意:“我们想知道,辖区内现在住了多少户人?”
“四十来户吧!”女孩看着手上的美甲,漫不经心的回道。
看不惯她这副态度的苟富拍了拍柜台,冷脸问道:“是四十一?还是四十九?”
那女的斜睨他一眼,端详指甲的动作没停,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这今天搬来明天搬走的。”
苟富被她一句话噎了个半死,奈何还有任务在身,只得强忍怒气继续问道:“那有没有谁曾经说起过,自己家里的水电度数不对劲?”
女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这里是老式小区,你打开门出去问问就知道,基本上所有的电表、水表都有跳表的毛病,我又不是记历史的,哪里会天天去记谁抱怨了什么?”
说罢她还不解气的嘟囔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接连被怼的苟富刚要发火,被楚行简一把按住了。
“那这一个月中,有谁投诉过自己家里的水费不对吗?”
被一群人围着问这问那的,女人早就不耐烦了,刚要发脾气,抬头瞥见这次开口问话的人长相格外好看,瞬间红了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你好?”轻柔询问声打断了她犯花痴。
她回过神来想了想对方的问题,便点头:“有两、三户人投诉过水电费不对,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解决。”
说罢,她忽然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热情道:“你等一下,我去拿记录本给你看。”
没一会儿工夫,她便拿着一个本子回来了。
抬手递给宋星阑:“喏,都在上面了。”
楚行简凑到跟前看了一眼:“一共四起,都在托峰小区。
宋星阑格外礼貌的征询道:“我们能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抄走吗?
“当然。”她忙不迭的应下,一边有些扭捏的问道:“对了,你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万一发现你们要找的人,我才好打电话通知你!”
宋星阑笑了笑,从衬衣口袋抽出钢笔,在一边的纸上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那女人如获至宝般的,将那张纸撕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那我们就先走了。”
跟人告别后,一行人出了社区大门。
苟富回头,离得老远还能看见她站在大门口。
吴林道好奇的问道:“宋顾问,你不会真把电话留给她了吧?”
“嗯。”宋星阑很平静的点头回道。
“那万一她骚扰你怎么办?”吴林道急切道。
“怎么会?”宋星阑回头看向他:“要骚扰也是骚扰你,因为我写的你的号码。”
“啊?”这下轮到吴林道傻眼了。
宋星阑笑道:“你是UCD的联络员,我不留你的电话留谁的?”
另一边甘蓝不解的问道:“宋顾问,你怎么会想到通过投诉水电费来找人的呢?”
“听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吗?”
“什么意思?”众人不明白。
宋星阑解释道:“精神病也是人,从某一方面来讲,他比我们更遵守规则。”
楚行简倒是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周成会优先找和自己性格类似人群的空置房居住?”
“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区,工作、生活等等,相同的心理会让他们百分之八十的生活习惯相似,待在这样的房子里,他不会觉得焦虑和有负担。”
宋星阑说道:“从之前的侧写来看,周成为人严谨到甚至有些强迫症,对他来说,事情的正确与否远比其他方面重要得多。
甘蓝依据他的话迅速推理道:“所以如果他真的住在相似性格人的空置房里,那原主人就一定不能忍受明明没有人的房子却还有水电费的产生——因为这是不正确的。”
苟富挂断电话回到队伍中:“已经联系过所有的户主了,除了有一家不在,剩下的三家都说会尽量赶过来。”
他说着又问道:“对了,有个老太太问如果帮忙解决问题,她账单上多出来的费用能不能给报销了?”
吴林道听得一脸无语直摇头。
倒是楚行简格外淡定,他抬手看了看表,还差半小时到两点,便道:“你跟她说,如果她能在半个小时内能赶到,我就给她报销。”
半小时后,当他们来到利丰小区B区9栋前时,竟然真有一个老太太站在楼门口等他们。
苟富上去亮了证件:“王淑芬?”
那老太太将苟富的证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是真的才还给他,点头回道:“没错,是我。”
说罢一脸狐疑的问他:“你之前说会给我报水费,是不是真的?”
苟富反问道:“当然,你什么时候见警察骗人的?”
王淑芳小声嘀咕道:“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