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的密室中,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电视屏幕里,人影的眼中满是严阵以待的惊恐。
一双手缓缓抬起,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
只是指缝处那几缕细微的皱纹,出卖了主人不再年轻的事实。
精心修剪过的指甲轻轻按下了暂停键,“咔哒”一声,画面定格。
在他面前,一个中年男子正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先生,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跟踪的人在下午就离开了,一直没回去,只是对方太警觉,没能拍到他的照片。”
一张银行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他。
男人慌忙接住,脸上瞬间堆满了欣喜若狂的笑容:“谢谢老板!谢谢!要是还有生意,您千万照顾小的……”
坐在阴影里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是慵懒地抬了抬手,示意他滚。
后者立刻会意,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明白,小的这就离开。”
男人揣着那张银行卡,走出大门时心里还在窃喜:‘这笔生意做得真简单,只是到指定位置拍十几秒的录像,十万块钱就到手了。’
就是这主顾有些奇怪,明明不冷的天里,却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帽子,也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
不过,管他呢!只要给钱就行!
他心里美滋滋地算着一笔笔账:‘这下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老人的药钱也够了。对了,再给孩子她妈买一条金项链,结婚十几年,还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呢!’
然而,在门缝合上的瞬间,他没有看见,银行卡的前主人,那双在阴影中如蛇一般冰冷恶毒的眼神。
“沈亦清?”
空荡荡的空间里忽然出现了声音,低沉优雅,如大提琴般悦耳。
宋浮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视线轻移,看向茶几另一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来猜猜,他究竟是假装的,还是真的疯了?”
他的视线所落的位置,并没有人。
那里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十五六岁的宋星阑嘴角上扬,正倚靠在宋四通的身旁,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宋浮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宋星阑的笑脸,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恨意与疯狂。
屏幕里的楚行简此时已陷入绝境之中。
门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层厚厚的潮水拍打着门板。
门边那根孤零零的绳索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烛泪堆叠,火苗摇曳着最后的光芒,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留给他逃生的时间不多了。
他竭力抵御着阵阵袭来的困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昏迷前顺手捡起的那颗小石子,此刻已经被磨得发烫,掌心更是血肉模糊,鲜血混合着汗水,让那粗糙的麻绳显得更加滑腻,仿佛怎么也磨不断。
楚行简心中焦急如焚,可事与愿违,那根脆弱的麻绳终究没能抵挡住时间的侵蚀。
“啪——”
一声轻响,绳索断裂。
“咔哒——”
与此同时,门锁转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被一群神秘生物从外面推开。
楚行简目露震惊,瞳孔剧烈收缩。
视线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黑色潮水瞬间涌入,全是老鼠!
它们挤挤挨挨,黑色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油光,无数条尾巴拖在地上,令人头皮发麻。
他焦急万分,加快了手上磨绳的动作,哪怕皮肉翻卷也在所不惜。
那些小东西可不知道他的急切,生物的本能告诉它们,这里有一顿丰盛的大餐。
它们飞快地向屋内蹿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地面上已经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
终于,它们越过了沈亦清画下的猪血包围圈,顺着楚行简的脚踝开始往上爬。
已经陷入疯狂的老鼠群根本无暇分辨,这里的活人是不是食物。
当第一只老鼠试探性地咬向楚行简的小腿时,血腥味瞬间点燃了它们的食欲。
“啊——”
一声痛呼被楚行简死死压抑在唇齿之间。
紧接着,更多的老鼠涌了上来,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
意识到声音会引起鼠群更加狂躁的攻势时,楚行简咬紧牙关,无论怎么疼,都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他忍着剧痛,加快了磨绳子的动作。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此时。
“哒、哒、哒——”
楚行简耳畔捕捉到了一丝奇特的脚步声。
很轻,很软,肉垫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微不可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比鼠群更甚。
很快,脚步的主人露出了真面目。
楚行简看清门口的来者,瞳孔猛地一缩。
“滴答、滴答——”
对方呲着牙,浑浊的涎水滴落在地上,拉出黏腻的丝线。
是一只野狗!
楚行简目光落在对方瘪下去的肚子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那狗的肋骨根根分明,眼神绿幽幽的,透着贪婪与凶残。
很显然,这是一只饿极了的野犬!
对方试探着前进,鼻子耸动,很快意识到,那个看起来最大的“食物”,此时毫无反抗之力。
它张大了嘴,露出森白的獠牙,毫不犹豫地扑向楚行简的手臂。
还在麻药作用下的楚行简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袭击。
“啊——”
一声惨叫终于冲破喉咙。
野狗狼吞虎咽地吞下撕咬下来的血肉,那鲜红的血腥味彻底刺激了它的兽性。
它抬起头看向楚行简,眼神变得更加凶恶,仿佛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跟着纵身一跃,这次瞄准的是大腿。
又是一大块肉离开身体,楚行简痛得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视线开始模糊。
对方却没有停止,这一次,它的目光阴冷地停在了楚行简的脖颈大动脉处。
“呜呜——”
威胁的呜咽声响起,它决定结束这只猎物的生命,慢慢享用这顿大餐。
它后腿蹬地,径直冲着楚行简的脖子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UCD成员们终于赶到了。
当看见那只野犬的目标是楚行简的脖颈,宋星阑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如闪电般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楚行简面前。
“啊——”
痛呼声出,鲜血顺着宋星阑的手臂蜿蜒流下,瞬间染红了衣袖。
楚行简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目眦欲裂,嘶吼道:“阿阑!”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脆弱,痛恨这该死的麻药,让他连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野犬尝到了甜头,疯狂地撕咬着。
楚行简望去,只见宋星阑手臂上一大块肉被撕走,伤口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宋星阑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但那野犬还要再次袭击。
幸亏甘蓝及时赶到,一脚狠狠踹在野狗的腰侧,将它踢飞出去。
“滚开!”
两人才终于从犬口脱险。
剩下的人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扫把、椅子,迅速加入驱赶老鼠的队伍中。
“滚!都给我滚!”
那些老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吱吱乱叫,飞快地从楚行简身上蹿走,四散奔逃。
中间很快空出了一块安全地带。
楚行简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宋星阑还在流血的手臂,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
“通缉……沈亦清!”
他坚持着说完这话,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想:‘既然这是你所求的,即便我不知缘由,也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