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乔家待了一周，乔如是每天都会去乔烟如的墓前待上一段时间，周廷玉每次都跟着他，离开的前一天，乔如是让周廷玉不要跟着他，这次他想自己去。

周廷玉在客厅里一直坐到天黑，才等到乔如是回来，他不知道去哪买了一束花，还给周廷玉带回来一杯热咖啡。

布满风霜的外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乔如是捧着盛开的鲜花，在周廷玉不安的神情里走到他旁边。

“给你的。”乔如是把花束塞进他怀里。

周廷玉诧异：“给我？”

“还有这个。”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被塞进他手里。

乔如是在他身边坐下，周廷玉双手抱着热烈盛放的花束和咖啡，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乔如是说：“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周廷玉：“你……你想回去了吗？”

乔如是点头：“我跟我妈都商量好了，我的毕设还在你那呢，得回去继续完工啊。”

周廷玉虽然知道乔如是一天比一天接受了乔烟如死亡的事实，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第二天临出门时，周廷玉还觉得有点恍惚，乔如是甚至在跟姥姥姥爷说笑，两位老人家红着眼跟他道别，乔如是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姥姥姥爷也是，要是生活上不方便就多雇几个人来，别让妈妈担心。”

“好，好。”

“乔乔，路上小心啊，开车慢点，雪天路滑。”

周廷玉把行李搬上车，乔如是拜别两位老人家，不让他们出门送行，只让佣人撑着伞出来把自己送到车边。

“乔乔。”

乔晚烟追上来，递给乔如是一张名片，“这是我研究院的名片，上面有地址和电话。”

“我说这话你可能不高兴，我们研究院现在在做的项目跟你们遇上的那些人有些类似……你其实并不符合我们的研究条件。”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找我，当然，我们不会研究你，只不过，如果你想要个孩子的话，可以来联系我。”

乔如是接过名片，有些不明所以：“姨妈这是什么意思？”

乔晚烟看了眼周廷玉：“不用瞒着我，这几天我们都看出来了。”

乔如是收好名片，他抬眼：“我不会找人代孕的。”

“不是代孕……没那么简单。”乔晚烟无奈，“这个说起来比较复杂，是我们正在研究的新兴技术，人工培育特类人，如果是你的话，或许我们会出现蛋生人类。”

这个就太复杂了，乔如是一听就知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好吧，我知道了。”

乔晚烟：“行，上车吧，外面冷。”

周廷玉打开车门，乔如是钻上去，回头朝乔晚烟挥手：“姨妈，下次见。”

乔晚烟：“下次见，路上小心。”

蓝色落星打火起步，在白茫茫的雪色里划出一条星光闪烁的银河。

坐在副驾驶的苏江璃拿了一条毛毯给乔如是，“路上还远，要不要睡一觉？”

“谢谢苏姨。”乔如是拿过毛毯盖在自己身上。

天气实在太冷了，乔如是在车上没一会就睡着了，睡着之后，疲惫彻底显露出来，他靠在放倒了一半的座位上，眼下满是乌青的黑眼圈。

苏江璃侧头向后看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回到周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周廷玉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刚想把乔如是抱回去，他就已经被惊醒了。

乔如是揉了揉难受的眉心：“到了吗？”

周廷玉：“到了，我抱你回去睡？”

乔如是摇摇头：“不用了，已经醒了。”

周廷玉帮他收起毯子，拿起外套，车库里不算冷，还开着点暖气。

佣人上前拿出行李，几人上楼，终于回到温暖的家里。苏江璃到底上了年纪，她先上楼休息，佣人帮她把行李搬到楼上。

乔如是跟周廷玉住在二楼，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门前，乔如是推开门，周廷玉看着他走进去，一句话也没有说。

洗漱完后，乔如是就倒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路灯幽幽，雪衣一层又一层。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时间无声无息的走过，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走廊的灯光恍如昨日。

乔如是猛然转头：“妈？”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不同于羊角的影子，他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影，两只右手扶在门框上。

“我能进来吗？”

狂跳不止的心脏慢慢落回原地，乔如是喘了几口气，“廷玉哥，进来吧。”

房门被啪嗒一声关上。

乔如是的新床很大，周廷玉走过来，直接掀开一角被子坐进去，柔软的床垫下沉。

周廷玉挤进乔如是的被窝里。

温热的胸膛靠过来，乔如是下意识伸手阻挡，“你，你干什么？”

周廷玉声音低沉有力，他刻意压着嗓音，试图以此引诱乔如是：“我来陪男朋友睡觉。”

“嘭。”

昏暗的房间里，高大多手的身影压着另一道倒进床面，蓬松的枕头被挤压出空气，承托着两人靠在一起的脑袋。窗外的路灯尽职尽责的散发暖黄色的灯光，周廷玉扬手盖上被子。

蛇尾的温度不高，周廷玉伸手摸去，入手一片凉滑，他用力一勾，将乔如是的蛇尾拖上来。

“尾巴冷不冷？”

乔如是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被周廷玉捕捉到，他顺着蛇尾往上，摸到他腰间。

“冷的话，就缠在我身上。”

“缠腰上不方便，可以缠住我一条腿，我今晚就这样睡，不翻身，好不好？”

乔如是被他抱进怀里，腰下压着一只手，腰上搭着一只，尾巴上还放着三只手，脖子肩膀还被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