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屏小心翼翼地问:“娘娘,那……”
太后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此子心思通透,但不是那种奸猾之人。哀家看人不会错。他日若能为朝廷所用,是大景之福。”
彩屏恭声道:“娘娘英明。”
太后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将她的银发染成了金色。她靠在软榻上,安安静静的,像一个普通的慈祥老太太。
但彩屏知道,这位老太太,是大景最深不可测的人。
而在城北的小院中,裴云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回到家中,把那方端砚小心地放在桌上,点了灯,坐在窗前,仔细端详。
“好东西啊。”他抚摸着砚台上雕刻的梅花,感慨道,“太后娘娘真是大方。”
他想起这三天的经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太后虽然贵为天下之母,但待人和气,没有架子,像个慈祥的长辈。她在问他对朝堂的看法时,不是考校,不是试探,而是真心想听听他的意见。
“太后娘娘是个明白人。”他在心里说,“有她在,皇上就不会走偏路。”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了一些,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
“姐姐。”他在心中默默地说,“太后娘娘赏了我一方端砚,可值钱了。等我攒够了钱,就接你来京城住。”
他笑了笑,吹灭灯,躺到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窗外的桂花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将他眉宇间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隔壁院子里,王正言又听到了裴云昭的心音。
这一次,他听到的内容让他吃了一惊。
“太后娘娘是个明白人……有她在,皇上就不会走偏路。”
王正言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太后召他入宫伴读?”他自言自语,“这个裴云昭,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太后都另眼相看?”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批阅公文。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灯焰摇摇晃晃。王正言伸手挡了一下风,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公文上。
他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裴云昭入慈宁宫伴读三日,太后赏端砚一方。此子深得太后青睐,前途不可限量。”
写完后,他将公文收好,吹灭灯,躺到了床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宸京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
这座古老的帝都,在夜色中沉沉睡去。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已经成了这座帝都中最受关注的人。
太后、皇帝、皇后、崔文远、陆镇山、钱牧之、杜明远、顾惊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就像一颗石子,被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正在扩散,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而他,还在梦中,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