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昭被叫到赵汝成的书房时,心中还有些忐忑。
自从上次被赵汝成训斥之后,他就尽量躲着这位尚书大人走。如今忽然被叫来,他以为是又要挨骂了。
“裴主簿。”赵汝成的态度比以往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客气,“老夫这里有桩差事,想劳烦你帮忙。”
裴云昭连忙道:“赵大人言重了。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赵汝成指了指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卷宗:“这是科举舞弊案的相关卷宗,涉案人员多,材料杂,老夫一个人看不过来。你帮老夫整理整理,分门别类,把重要的证据摘出来。”
裴云昭心中一惊——科举舞弊案,这可是震惊朝野的大案。他一个小小主簿,掺和进来合适吗?
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赵汝成是礼部尚书,他的顶头上司,上司有令,他不能不听。
“下官领命。”裴云昭拱手道。
他抱着一摞卷宗,回到清吏司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埋头整理。
卷宗很多,很杂,有举子的供词,有考官的辩词,有考场上的原始记录,还有各种物证的清单。裴云昭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看得眼睛都花了。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涉案的核心人物是徐文昭。根据卷宗记载,有举子供称,徐文昭在考前一个月,曾秘密会见几名江南富商之子,将考题的内容泄露给了他们。作为交换,徐文昭收受了巨额贿赂——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还有几幅前朝名家的字画。
证据看起来很充分——有证人,有物证,有账目记录,甚至连徐文昭和那些富商之子见面的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裴云昭总觉得哪里不对。
“徐文昭这人虽然人品不行。”他在心里嘀咕,“但这次的舞弊案,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栽赃。这些所谓的‘证据’,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让人发现的。”
他拿起一份供词,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份供词太详细了。详细到不正常。一般的证人,能记住大概的时间、地点就不错了,可这份供词里,连徐文昭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喝了什么茶、说了什么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像是有人提前写好,让证人背下来的。
他又翻出一份物证清单,上面列着从徐文昭家中搜出的赃款——黄金千两,白银万两。这个数字也很可疑。徐文昭虽然贪财,但他不是傻子,收了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不藏好,随随便便就让人搜出来。
“会是谁呢?”裴云昭在心里问自己,“谁要陷害徐文昭?徐文昭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人想通过徐文昭,打击崔文远?”
他想到这里,心中一惊,连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