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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当无情道穿越成合欢宗主 > 第18章 祭礼开始

第18章 祭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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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樾走出两步,耳侧喧嚣涌入。

只一瞬间,死寂像块布被人猛地抽走,叫卖声、车马声、孩子的哭嚷声哗地涌回来,一丝不差,仿佛方才那片寂灭从未存在过。

方才还俯身低语的农妇,此刻正蹲在摊前挑菜,与摊贩计较那两文钱的差价,眉眼间的市侩与生动,看不出半点曾被异物侵入的痕迹。

那个“祂”就好像操控一盘皮影戏的影匠,只要动一动念头,便能随时控制所有人,抹掉记忆、控制行踪,让众生在清醒与傀儡之间无缝衔接。

凌樾指尖摩挲,默算着时间。从那声“你自己来找”落地,到人群哗然散去,不过眨眼功夫。可见“祂”的控制可能从宫城延展至这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可能范围更大。

她眼皮微跳,手指成诀,燃起速行符折身回宫。

宫门前,侍卫们身披重甲,手握长戟,笔直站立。

“劳驾。”凌樾止住步伐,将出宫前慕容棠给的令牌亮出,微风将发丝吹拂开来,露出略带焦急的乌眸,“这是出入令,烦请打开宫门。”

甲胄森冷,无人应答。

凌樾蹙眉,绕到最近的一人正面看去,只见他眼睛大睁,乌黑瞳孔如一潭死水,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挂起浅淡却僵硬的笑容。

她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也毫无反应。后退半步,放眼望去,宫门两侧排开的十余名侍卫无一例外,皆是同样的站姿,同样的笑容,像是从模具里翻刻出来的残旧陶俑,在暮色中透着腐败的气息。

方才在外街之上,距离甚远,那个声音控制人心的时间尚短。而此时的皇宫,俨然已成了“祂”意志最稳固的温床。

凌樾深吸一口气,胸腔内无情道的剑意隐隐共鸣,压下了那股恶寒。她没等侍卫开门,足尖点地,身轻如燕地翻过了宫墙。

宫道深幽,空无一人。夕阳的残血已经褪尽,天边垂下浓稠的绛紫。廊下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散发出幽幽橙光,衬得青石路面愈发空旷阴冷。

她一路疾行,每转过一个墙角,总能遇见几个身影,或是巡逻的禁卫,或是捧着漆盘的宫娥,皆立在原处,纹丝不动地守在黑暗的阴影里。

每当她经过,阴影里便会飘出低沉且整齐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回去吧。”

“这里不安全,贵客还是回去。”

凌樾充耳不闻,直奔白濯羽先前所在的偏殿。

殿门虚掩,她猛地推开,入目是空荡荡的殿堂。丹炉还在,炉烟还在,青色薄烟缓缓盘旋,依旧聚而不散,凝在半空结成一团,像是被人遗忘在此的一口气。

软榻上干干净净,连白濯羽存留的痕迹都没有。跨步上前,凌樾摸了摸被褥,内里还有浅淡的温度,应是刚走不久。

眸光凝结成冰,她转身欲走,正对上角落蜷着的一只猫,毛色灰白,竖瞳在夜色中泛着森森绿光,死死盯着凌樾,嘴角也诡谲地向上翘起,露出一排细小的白牙。

它在笑。

耐性耗尽,凌樾蹙眉,对着操纵猫的幕后之人唇角轻启:“再搞这套装神弄鬼的,我先宰了你。”

猫儿受惊般浅喵一声,被操控的僵硬感被瞬间冲散,落地一蹿,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凌樾一口气推开七八扇门,全是空的,静得瘆人。最后索性纵身一跃,上了廊顶,借着夜色居高临下,放眼扫视宫内,查询半圈,终于在西北方向发现了动静。

一列人影,正鱼贯穿行于宫道之间,无声无息。

她犹豫片刻,纵跃几步追近,悄然落在身后最末三步之外,跟上队伍。

眼前约莫二三十人都穿着素朴道袍,颜色与太渊的衣色相近,排成两列面无表情地往前,双眼虽然大睁,却并不看前方的路,像是脚下自有记忆,腿脚齐整步伐统一地迈步。

凌樾悄然缀在最末,一路跟着穿过三道宫门,绕过一片枯荷池,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前停下来。

殿门紧闭,昏黄灯火从门缝里漏出,映亮了台阶上的灰尘。

凌樾贴近,屏息凝神。

“师弟。”殿内传出的声音平静温和,正是国师太渊,“就算你是修士,早已辟谷,也不能整日滴水不进。”

对面沉默片刻,带着几分强撑的平静,干脆拒绝:“不饿。”

“祭礼尚需要你主持。”太渊耐心关切,“你的身体状态若不调养好,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对面忽然笑了,嗓音冷得出奇:“需要我主持,还是需要我献祭?”

殿内静了一瞬。

对面男子压抑怒气:“大师兄,你告诉我,当年父亲暴毙,你就在他榻前,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渊长叹一声,未曾应答。

“宫内这么多无辜的人,大郢朝这么多黎民百姓,难道你要拿他们去填那个献祭的窟窿?我们修道之人,既受天眷顾,得窥长生,更该济世救人,怎能——”

“济世救人?”

太渊的嗓音陡然急切起来,原本的温润如玉寸寸剥落,露出内里冰冷刺骨的愤怒:“凡人如草芥渣滓,生老病死不过弹指,有什么好怜惜的?我曾为他们付出一切,护他们太平昌盛,可他们还了我什么?他们只会在我灵根受损时落井下石!天道也是,未曾有过半分公平!”

不过转瞬,他便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语调,仿佛方才的失控只是一场错觉:“你还是乖乖配合,莫要为难彼此。”

殿内传出一声重物撞击的脆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迸溅音。太渊长呼口气,沉稳脚步声逐渐靠近殿门。

凌樾反应极快,足尖在地面一点,瞬间上了殿旁的廊顶,蜷缩在屋脊阴影中。

国师推门而出,雪白道袍在月下不染尘埃。他扫视了一眼门外数十道纹丝不动的白影,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群死物,随即广袖一甩,领着弟子们鱼贯离去。

凌樾等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后悄然落到殿前,推门而入。

殿内昏黄,孤灯摇曳,映照一地狼藉。蒲团上有一人背对她打坐,瘦削肩背却撑得笔直。他身侧食盒翻倒在一旁,往日宝贝的琴器摔在地上,断了数根弦,旁侧还散落着碎了的茶盅。

凌樾绕到他面前,静静地打量着他。

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薄唇,面色苍白,眼下覆盖淡青倦色,此刻正蓄着眼皮,头也不抬:“来修琴的就算了,来劝吃饭的也不必了,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只手忽然从侧面探过来,掌心蓄着淡金色灵力,无声无息将那把摔落的断弦琴腾空托起,轻轻落回桌上。

“这么贵的琴,摔了可惜。”女声淡淡,带着几分惋惜,“好像还是‘我’以前买给你的。”

男人猛地抬起头,原本写满防备的眼眸,在撞见熟悉的冷淡眉眼时,骤然迸发出灼人的亮光,甚至带了一丝委屈:“司...”

“嘘。”

凌樾将两指迅速按在他唇瓣上。

指尖微凉,触感温润。沈知宴声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强行堵了回去,愣愣看着眼前女子,那股萦绕在她身的清冷气息,瞬间冲散了堵在他心头多日的阴霾。

“别说我名字。”凌樾低声叮嘱,语气严肃,“整个皇宫都在那个东西的操控下。此时此地,话越少,命越长。”

沈知宴耳根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连连点头。

凌樾收手,在他对面坐下,简短道:“说。”

沈知宴压着嗓子将来龙去脉讲了。

按之前司解语提示的线索,他挖出了太清门与合欢宗有联系的几人,查到了线索在凡间,又按父亲留下的蛛丝马迹查了月余,没想到一路追到了这座被“神明”眷顾的皇城。

在那重重迷雾之后,他见到了太渊。

“太渊是父亲的首徒,我的大师兄。以前,他是太清门最儒雅、最和软的人,连重话都不会对我说一句。可现在的他...”沈知宴盯着地上的碎瓷,嗓音喑哑,“我本以为大师兄早就死在多年前云游时意外里了,现在再次见到他,我才发现想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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