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单的寒暄和商业互吹之后,围绕着“赛克斯”的权贵们,自然而然地将话题滑向了首都星最近的八卦。
今日的头版头条,毫无疑问是文江和他死掉的老公。
“不得不说,文江他老公死得太是时候了,文家的Alpha继承人刚犯了事,文江那个姓宋的老公就死了。”
一位与文家相熟的宾客压低声音,透露出一些内幕:“文江可真是好手段啊,让宋家那家伙自愿入赘,保住自己保留继承权。真到了夺权的节骨眼,直接干掉可以分家产的老公,让家中长辈看到自己的决心。”
在场的其他人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暧昧低笑。
“不过,他老公是宋家人吧。”有人补充道,“他这么做不怕宋家人报复他吗?宋家那群疯子,发家可不太干净啊……”
“嗤,一个旁系子弟罢了,还是个生不出顶级继承人的Beta。”有宾客冷笑着反驳,“宋家会为了一个扔出去的耗材跟文江翻脸?”
“这可说不准,我亲眼看见的,宋家少主在那家伙的葬礼上打了文江。”
“不是吧?”旁人发出了夸张的惊呼,“对着文江那张脸,他怎么下得去手的?要是换了我,打完之后高低得去抵押半个矿星,买个星辰之泪跪下来给他赔罪。”
众人爆发出一阵更大声的哄笑。
作为话题的正主,文江也被二皇子邀请,此刻就在宴会大厅的另一端。
顺着众人揶揄的目光,宋小六看见了同样被人群簇拥着的文江。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嘈杂与讥笑都如潮水般褪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文江眉目寡淡,神色疏离,抬手将碎发撩至耳后时,露出的一节玉色手腕勾得人心底发痒。
这样冷淡矜贵的美人本就让人心醉,在他有了文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的身份后,簇拥在他身旁的财狼更加疯狂。
他们渴望着征服眼前的美人,借着他文家继承人的身份,获得文家富可敌国的财富。
宋小六的关注点不在文江的美貌上,他注意到,文江的眼下有青黑,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整个人像一幅被抽走了灵魂的画。
瘦成这样……这家伙又没有好好吃饭吧。
宋小六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他明知道,自己被这人当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垫脚石踢开了。却还是像个无可救药的斯德哥尔摩患者一样,本能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心跳漏拍的一幕——
文江的身体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晃动,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只有宋小六注意到了。他看到文江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脸色在灯光下透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是啊,他易感期快到了。
作为顶级Omega,他的伴侣却是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这么多年来,他只能使用信息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一开始只需要半支,到后来剂量越来越大,现在的他,在易感期阶段,每天都需要高浓度的药剂续命。
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是摧毁精神的剧痛。此刻,文江能站在这里,不过是靠着极其可怕的意志力在强撑罢了。
宋小六知道自己很贱,还是分开了人群。就像过去的五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宋小六在文江最需要支撑的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这位先生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他去休息了。”
宋小六的声音温和,语气不容拒绝。
作为今晚连二皇子都要捧着的绝对主角,无人敢阻拦他。
带着赛克斯的面具竟,比作为文江丈夫时还要容易,宋小六轻而易举地把文江带出了人群。
他扶着文江,走向走廊深处的休息室。
文江最近的日子过得算不上好。
刚被选为继承人,各种积压的事务需要他处理;家族中又大把看他不顺眼的人,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宋武光那个疯子还因为宋小六的事,死咬着他不放。
但这些,都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他陷入崩溃的是,他发现自己忘不掉宋小六。
他以为自己心冷如铁,一心只想追逐权力,感情不过是可以随意割舍的累赘。
然而,当自己真的摆脱爱人以后,他才发现,他无法存活在没有爱人的世界里。
为了回到有爱人存在的世界,他只能开始疯狂地酗酒。在酒精的致幻中,他的爱人会重新穿过那扇空荡荡的门,出现在他的身旁,带着他熟悉的温柔,牵起他冰冷的手,心疼地问他:
“手怎么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