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飞到魔城边缘,停下脚步。那座城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漆黑,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的边缘,隐约能看见一些扭曲的光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秦素深吸一口气:“进去之后,大家不要分散。遇到情况,立刻退出来。”
众人点头。秦素率先迈步,走进那片黑暗。身后,六个人鱼贯而入。
然后,世界安静了。
魔城之外,一切如常。魔城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她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其他人。
“张道友?李道友?”
没有回应。她皱起眉,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眼前一花,等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一片阳光下。身后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叫卖声——那是她的家乡,她十五岁之前的家乡。
“素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秦素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那是她娘,已经死了快两百年了。
秦素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娘……”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然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她身后。那女子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简单的青布衣裳,腰间挎着一柄豁口的短剑。她的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秦素愣住了:“萧……萧道友?”
曦月看着她,微微一笑:“秦道友,你该出去了。”
秦素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花。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魔城之外。阳光刺眼,风声呼啸。旁边,六个人陆续出现,都是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我怎么出来了?”“刚才……我刚才看见我爹了……”
秦素愣愣地站着,脑子里一片混乱。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魔城。那座城依然悬浮在那里,依然一片漆黑。但她知道,有一个人没有出来——萧曦月。
魔城深处。
曦月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但她的眼睛,却能看清很多东西。比如,对面那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和她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衣裳,一样挎在腰间的豁口短剑。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曦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是谁?”
那女人笑了。那笑容让曦月心里一紧。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绝望到极致之后的平静。“我是你。”她说,“我是另一个你。”
没有再多的话语。那女人抬手,无数柄剑从虚空中浮现,铺天盖地,朝曦月斩来。
战斗开始了。
曦月横剑格挡,巨大的冲击力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她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还没等她落地,第二剑已经斩来。她侧身翻滚,剑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伤口不深,但那剑意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经脉,撕咬她的灵气。
她撑着剑站起来。对面,那个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柄剑,每一柄都散发着恐怖的剑意。那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黑暗——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绝望到极点之后的空洞。
曦月握紧手里的短剑,冲了上去。
剑与剑相交,火星四溅。曦月的剑法已经算得上精湛,但在那个女人面前,就像小孩在大人面前挥舞木棍。每一剑都被轻易化解,每一次攻击都被反弹回来,让她受更重的伤。但她没有停。一剑,两剑,三剑。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肩膀中了一剑,肋骨断了两根,左腿被剑气划开一道深可见口的伤口。灵气接近枯竭,神识也快撑不住了。但她还在挥剑。
那女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怜悯,而是困惑。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倒?
曦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剑说话。一剑斩向那女人的脖子,被格开;反手刺向胸口,被躲过;再斩,再刺,再斩。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更不要命。
那女人终于不耐烦了。她一剑刺穿曦月的肩膀,剑锋从背后透出,血顺着剑身往下滴。曦月闷哼一声,却没有退。她反而往前一步,让剑刺得更深,同时挥剑斩向那女人的头。那女人不得不抽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