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课间，教室里弥漫着考前的躁动。几个女生围在后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林萱和周雨晴的座位。

“有些人啊，假装努力，熬夜到一两点发朋友圈，成绩不还是那样？”

“就是，演给谁看呢。”

“还不是想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周雨晴“噌”地站起来，被林萱轻轻按住了手腕。

林萱放下笔，转过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只是眼下的乌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张茜，”她叫了那个声音最大的女生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上次数学小测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添错了，导致全题零分。”她顿了顿，补充道，“老师讲评的时候，你好像睡着了。”

叫张茜的女生脸色一僵。

“至于熬夜发朋友圈，”林萱继续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手机晚上十点自动关机，你要检查吗？”她甚至微微偏了下头，像真的在提出一个合理建议，“或者，你可以去问我爸，他大概很乐意跟你分享他的‘督学时刻表’。再说了，我就算是晚上熬到凌晨4点，又关你什么事儿呢？你怎么关心我呀？那我真是太欣慰了呢，真是个懂事的乖宝宝，还知道关心我呢！”

周围瞬间安静了。那几个女生表情精彩纷呈。林萱说的都是事实，且用一种“我只是在陈述客观情况”的语气说出来，反而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难堪。

她转回身，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桌上的灰。周雨晴憋着笑，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放学后，林萱照例去办公室问数学题。三角函数综合卷的最后一道压轴题，她卡在了第二步。

年轻的实习老师陈老师热情地给她讲解，语气激昂：“你看！这里！用和差化积，然后逆用二倍角，是不是就明朗了？多巧妙！”

林萱看着纸上跳动的公式，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很诚恳地问：“陈老师，出题人是如何确保，在现实中会有这样一个三角形，它的角恰好满足 2α - β = π/3，并且边长的平方和还要同时满足这个复杂等式的？”

陈老师激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这是为了考察知识点的综合运用。”他勉强解释。

“哦。”林萱点点头，垂下眼睫，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无辜的语气说，“所以它只是为了难住我们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