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抱着卷子走出办公室,林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话有时候会像根小刺,但她不在乎。这个世界用更苛刻的标准要求她,她只是偶尔用事实回敬一点点而已。
回到家,晚饭依旧沉默。父亲照例询问复习进度,提到“姜离歌这次模考数学满分”。
林萱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嗯,她真厉害。希望她家的餐桌话题不会只有她的满分试卷。”
李慧被汤呛了一下。林国栋皱起眉:“你怎么说话的?”
“陈述事实。”林萱放下碗,语气平淡,“我吃好了,去复习了。”
躲回房间,锁上门,世界才安静下来。铺开卷子,那些 sin、cos 再次张牙舞爪。熬夜的困倦和努力却不见成效的烦躁交织在一起,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从笔袋深处摸出那把小刀。
这一次,她对着台灯看了看刀刃,没有立刻动作。她想起今天自己说的那些话——冷静,精准,带着刺。其实她和这把刀有什么区别?都是她在无力改变大环境时,一种微小而消极的反抗。
刀尖落下,很轻的一道。血珠渗出来,缓慢,细小。
她看着那点红色,没有感到解脱,只有更深的疲惫。她熟练地消毒,涂上药膏,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像完成一道程序。
桌上摊开的三角函数卷子,压轴题下方还是一片空白。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萱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个单位圆,标上角度和坐标。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安静到近乎冷漠的侧脸上。
毒舌保护不了她,小刀也拯救不了她。能让她从这泥潭里爬出去的,或许只有笔下这一道道解开的题,哪怕过程缓慢又痛苦。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困倦的泪花,但笔尖没停。
循环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她在循环里,试着多画了一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