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些,吹得她有些冷。她抱紧手臂,袖口滑落了一点。她立刻拉好。
裴屿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捡起篮球,在指尖转了起来。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们这些成绩好的人才惨。”他忽然说,眼睛看着旋转的篮球,“考好了是应该,考砸了就是天塌了。像我,考四十八名回家,我爸顶多说‘还行,没掉出前五十’,还能加个鸡腿。”
林萱几乎要苦笑。是啊,她要是考四十八名,父亲大概会觉得她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所以,”裴屿停下转球,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干净的真诚,“一次考试而已,别把自己逼得太狠。老话说得好,卷不死就往死里卷——但我觉得吧,在卷死之前,先喘口气比较重要。”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给她一颗:“喏,天台特供。”
林萱看着那颗糖,迟疑了一下,接过。糖纸是亮黄色的柠檬图案。
“谢了。”她说。
“不客气。”裴屿把另一颗塞进自己嘴里,重新趴回栏杆上,“其实这天台风景不错,就是风大了点。你要是下次还想‘透口气’,记得多穿件衣服。”
铃声响了,下课时间结束。
“走了。”裴屿抱起篮球,“再不去补考引体向上,体育老师真要给我挂科了。”
他走到铁门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画图的法子,你真可以试试。万一有用呢?”
铁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林萱独自站在天台上,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冷冽的空气。
她看向自己刚才下意识拉好的袖口。刚才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忘记了那里藏着什么。
风还在吹,远处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在手心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然后在三个角上,随意标上了 A、B、C。
很丑,但很具体。
也许,有些问题需要的不是更复杂的公式,而是一个更笨拙、但也更真实的起点。
她把糖纸抚平,夹进随身带的单词本里,转身走下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