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平安驶入嶂北。
此地丘陵与平原相接,森林与草原交错,既有南方的温婉秀丽,又有北方的粗犷雄浑,南秀北雄,一眼壮阔。
站台两侧,军队列成长龙,持枪挺立,气势森严。
沈倚景随顾鸣笙走下火车,一眼便看见前方那位身着大帅戎装、气场迫人的男人——顾原霖,淮北十三省真正的掌权者。
“这便是倚景吧?”顾原霖声音洪亮,笑意爽朗。
沈倚景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顾伯父好。”
“既已成婚,还叫伯父?”
众人目光齐齐聚来,她从容改口,声音清和:“父亲。”
顾原霖连说三声“好”,看向顾鸣笙:“这个媳妇,娶得值,配得上你。”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沈倚景气度沉静、不卑不亢,眼底坦荡有光,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将来必能成为儿子的助力。
“走,回府,你母亲在等。”
一行人刚要移步,一道明艳身影骤然闯入视线。
女子身着高级刺绣洋装,卷发蓬松有弹性,肌肤胜雪,眉如细柳,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红唇张扬,美得极具攻击性。
“顾鸣笙,你这个混蛋!”
话音未落,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顾鸣笙脸色冷如寒冰,一言不发,攥住蒋以南的手腕,半拖半拽将她拉向一旁。蒋以南回头,狠狠剜了沈倚景一眼,恨意毫不掩饰。
顾原霖强压怒意,对沈倚景打圆场:“倚景,别多心,只是绍桓的朋友。”
沈倚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小桃在一旁气得脸都鼓了,周围下人更是一脸同情地望着她。
她心里清楚,这位女子,必定是顾鸣笙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她不在乎。
她不爱他,他亦不爱她,这场婚姻本就是交易,她何来难过。
不远处,顾鸣笙看着蒋以南泪流满面,眼神委屈又愤恨,心底终究软了。
他将她揽入怀中,低声哄劝:“别哭了,是我不对,但我别无选择。”
蒋以南泪眼朦胧望着他:“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可江山和我,你还是选了江山,对不对?”
顾鸣笙微微不耐:“以南,别闹。”
她不再逼问,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刺骨的狠意:
“绍桓,我爱你。所以你千万不要爱上别的女人,否则……我会亲手杀了她。”
后半句,她只在心底默念:我会让你,痛一辈子。
顾鸣笙玩笑般开口:“若是我们的女儿呢?”
“你正经点!”蒋以南轻捶他一下,“今晚你要陪我吃饭,你好久没陪我了。”
“好。”
蒋以南远远瞥见沈倚景,故意踮脚,在顾鸣笙脸上印下一个鲜红唇印,娇声道:“你要看着我走。”
待她身影消失,顾鸣笙才转身回车。
一上车,沈倚景便看向他:“你脸上有东西。”
徐英透过后视镜一看,顿时僵住——少帅脸上明晃晃一个口红印,居然还要少夫人提醒。
更诡异的是,沈倚景神色温柔,竟自然地掏出手帕,伸手替他擦拭。
她自己也愣了愣。
这动作太熟稔,像极了当年替林望之擦去嘴角污渍时的模样。
顾鸣笙定定看着她。
她笑起来像一朵初绽的白兰花,指尖轻柔,隔着帕子都能感受到那份温软。他莫名觉得,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