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战略,乃最高机密。泄露者,军法处置。”
众将齐齐起立,敬礼应声:“是,少帅!”
顾鸣笙二十岁掌军,众人起初只当他是靠父荫的公子哥。
四年征战,他凭狠辣手腕与过人谋略,彻底收服了这支铁血军队。
散会出门,蒋以南已在门外等候。
孙城等人暧昧一笑:“蒋秘书又来等少帅?真是贴心。”
蒋以南落落大方,笑意明媚:“你们开会总要开到天黑,我不能让绍桓饿着。”
顾鸣笙心头一软,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有你在,餐食都香甜几分。”
众人识趣退开。
走远后,马文辉轻叹:“少帅刚娶了沈家女,这般与蒋秘书亲密,怕是不妥。”
孙城满不在乎:“父母之命、心头所爱,少帅都要。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何况蒋秘书这般出色。”
“沈小姐是宋提督外孙女,将门之后,气节不会差。”
“那也是她高攀少帅。”孙城一脸崇拜。
马文辉无奈摇头,暗道这人是少帅的死忠粉。
嶂北街头,相较别处还算安稳。
无日军横行,百姓脸上尚有平和笑意。
沈倚景慢慢走着,看市井烟火,只觉难得自在。
前方忽然围拢大群人,喧闹嘈杂。
有人高喊:“疯了!洋人要欺负人!”
沈倚景听见“发病”二字,医者本能驱使她挤了进去。
人群中央,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发出羊鸣般的声音。
一旁衣衫褴褛的妇人死死护住孩子,不让一个英国人靠近。
语言不通,误解丛生,场面混乱。
沈倚景一眼便认出是癫痫发作。
“请大家让一让,保持通风!”
她上前,迅速将孩子翻成侧卧位,解开衣领,让呕吐物流出,避免窒息。
妇人慌得要去按压孩子四肢,被沈倚景厉声止住:
“别碰他!不能强压肢体,不能掐人中,那样会骨折,会感染,甚至伤及脑部。”
她语速太快,术语太多,妇人一脸茫然。
沈倚景放缓语气,简单示意,妇人终于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抽搐停止,孩子渐渐平复。
沈倚景看着孩子瘦弱不堪、满身伤疤,心头微酸,细细叮嘱:
“再发作,先清开危险物品,让他侧卧,别塞东西,别按手脚。”
妇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几乎要下跪。
沈倚景扶起她,望着母子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叹。
以如今的医疗条件,太多病只能控制,无法根治。
“美丽的小姐,你是医生?”那英国人用蹩脚的中文问。
沈倚景用流利的英语回道:“你可以说英文,我听得懂。”
对方惊喜不已。
交谈中她得知,他叫海德姆,也是医生,刚到嶂北不久,在一家中西结合医院任职。
他盛情邀请她加入:“我们正缺医术好、通英文的中国医生。”
沈倚景心动了。
她不想困在帅府做一个摆设,她想行医,想救人,想继续做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郑重接过地址,指尖微微收紧。
阳光落在她脸上,心底第一次涌起真切的雀跃。
原来在嶂北,日子也并非只有煎熬。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