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下意识攥紧常妈的手。
常妈面对李照烨这副神情面貌,毫无底气地把手往回抽,用力到手上的褶皱都失去了血色,直到把手从项天手里强行抽出,她齿关打着哆嗦:“五、五爷……”
李照烨没有再往前走,他停在了珠帘前,双手插在裤兜,微眯着眼。
“夜深了,常妈。”
“是,是的。”她答着话,勉力站了起来。
李照烨侧过身,往门那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常妈没再看项天一眼,一步一抖挪了出去。
门从外面被关上,李照烨收回了朝门那边看的视线,几个跨步上前,俯身下去,面对面抱住项天的腰。
他才从外面赶回来,身上染着寒冬腊月的冷气,浑身冷气兜头覆盖住项天,房中的灯光很明亮,突显得他那双丹凤眼更加幽深,唇角咧出笑意也不像是笑意,更像某个潮湿角落里慢悠悠游出来的蛇在吐信。
项天还没来得及说任何一句话,哪怕一个字,突然就被李照烨强而有力的双臂缠缚,这一下,差一点把他勒吐,耳边的黏滑紧跟着来了。
李照烨的舌头,舔过他耳廓。
他脑袋发晕,呼吸不畅,头晕目眩中,听见李照烨的声音低低传进耳朵里。
“怎么?你想离开我?拿着我给你上的户口,给你的身份,给你的命,恬不知耻的去结婚生娃?”
这话实在难听,项天不知道自己哪里恬不知耻了。
是因为李照烨给他办的户口吗?是因为李照烨收留他吗?他觉得头越来越痛,他想不明白,可好像真的是这样,当年他跑了,他想回家,所以他趁李照烨不在的那晚,跑了出去。
但他又回来了,他是自己要回来的。
自己回来,所以李照烨才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难道上户口很难吗?李照烨其实是不愿意的吗?但李照烨是他老婆,所以不得不给他身份。
可他们现在这样子,又算什么?
项天被李照烨死死抱在怀里,他不出声,不说话。
其实项天并不是寡言少语的人,反而他小时候话很多的,是因为后来李照烨老是发脾气,他们老是吵架,后来渐渐的他就不爱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没想好、没想明白前就不要说话,怕又说错什么两个人又吵起来。
他已经记不太清楚李照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脾气变得这么差,记忆中他们小时候好像是不吵架的。
到底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
“哑巴了?舌头被割了?项天,我问你话呢!”
李照烨眼眶发红,额头上和脖子上都爆起青筋,他一把扯开被子,把项天按在床上,直接扯掉项天的睡裤,然后整个人压下来。
项天下意识推搡着,颤抖着:“好……好冷……”
“我他娘的还以为你哑巴了呢!冷什么冷?我马上让你热起来。天哥,天哥……”
李照烨埋头,在项天脸颊和脖子一顿乱亲乱啃。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这一亲,项天在他嘴里尝到了从来不曾尝过的、李照烨本人最讨厌的、十多年来第一次出现的——薄荷味。
常妈说了。
如果李照烨在外面有人,李照烨早晚要和别的女人成家生子,他们这样是错误的,项天不应该绑着他,更不应该当小三,难道要李照烨在外面和人睡完,回家又跟他一起睡觉?他们这样是变态,男人和男人不可以一起过日子。
项天脊背颤抖,一直以来那颗很笨的脑子,被这股薄荷味冲击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李照烨怎么能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亲过、抱过,又回来和他这样?
他瞪着床顶,任由李照烨啃咬,听着李照烨断断续续喘着粗气说:“您就作吧……怪我宠你呗,哪天真把我逼急了……我真进去……”
项天的泪从眼角滑了下去。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脑子里只剩下“畸形”“扭曲”“变态”“小三”这些词,他不想这样。
他甚至自暴自弃,李照烨要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才能一起过日子,这时候他脑子又糊涂了,声音也沙哑得厉害:“那。那你进。”
身上人突然停止动作,项天低头看他。
李照烨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愣愣地注视项天,过了好半晌,才喃喃地问:“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进。”项天抓紧李照烨的肩膀,“你想要的话。”
李照烨抱紧他:“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