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
只是有一天,苏糖糖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简余,你有没有听说?"
"什么?"
"就是……"她压低声音,"温书言对你特别好。"
我的手抖了一下。
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
"就是啊。"她眼睛亮亮的,"好多人都在说,说他最近总是看你。"
"没有。"
"有!"她一脸笃定,"我亲眼看到的。上课的时候,下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往你那边看。"
我低下头,不说话。
"而且你知道吗?"她又凑近了一点,"他以前从来不会给人接热水,也不会给人放水。可是对你……"
"够了。"
我打断她。
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冷。
苏糖糖愣住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站起来,"我去透透气。"
然后我转身就走了。
没有等她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
中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教室或者食堂。走廊里只有几个人,偶尔走过,快步如飞。
我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操场上,有点晃眼。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凉凉的。
我在想苏糖糖的话。
"温书言对你特别好。"
"他总是往你那边看。"
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
给我放水,给我接热水,给我保温杯,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他对我很好。
但他对别人呢?
我见过他对苏糖糖笑。
见过他和林一洲勾肩搭背。
见过他在球场上和队友击掌。
见过他帮别人捡东西、借东西、解答问题。
他对谁都很好。
他是个很好的人。
对谁都好。
而我……
我只是他帮助过的很多人中的一个。
没有特别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下午的时候,我在厕所里听到了什么。
两个女生在洗手。
"……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吗?"
"对啊。"
"温书言对她也太好了吧。"
"就是说啊。他从来不会对谁这么上心的。"
"不会是喜欢她吧?"
"谁知道呢。不过她长得也挺普通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就是。瘦瘦小小的,头发也不打理,每天都穿得灰扑扑的……"
"而且好像不太爱说话,像个幽灵一样……"
"哈哈哈哈……"
笑声从厕所外面传来,渐渐远去。
我站在隔间里,一动不动。
手攥得紧紧的。
指甲陷进掌心里,有点疼。
但我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听着那笑声远去。
"像个幽灵一样。"
"长得也挺普通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不是疼。
是……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透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我才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水龙头里的水流出来,凉凉的。
我把手伸到水下,冲了很久。
手指被冻得发红。
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冷。
不够凉。
不够让我忘掉那些话。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回避他。
绕着他走。
不看他的方向。
不和他说话。
不上天台。
我尽量减少和他接触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挑人少的时候去。或者干脆不去,让苏糖糖帮我带。
上课的时候,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或者课本。不往后排看。
下课的时候,不是去厕所就是去找苏糖糖,尽量不单独行动。
我不想要他的好。
不想要那些流言。
不想要那些议论。
不想要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
不想要……
不想让他因为我被人说闲话。
他那么好。
不应该因为我而被人在背后议论。
他值得更好的人。
不是我这种。
可是他还是会在。
在我的余光里,在我的周围,在我不经意转头的时候。
他还是会在那里。
上课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飘过来。
不是一直看,是偶尔。
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然后就移开了。
我没有回头看过。
一次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