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字。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多喝热水",那我就多喝热水吧。我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几口。温温的。不烫也不凉。是苏糖糖刚才给我倒的。我又喝了几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胃里,让我胃里暖暖的。
我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边。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能来天台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
明天……明天应该能好吧?应该可以吧?我已经请了一天的假了,明天应该能去学校了吧?发烧又不是什么大病,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吧?
我打字:"应该可以。"
"嗯。"他回,"那明天见。"
然后就没有了。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明天见。
这三个字看起来很普通,对谁都能说。但我觉得……不普通。
他说"那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他问我明天能不能去天台,他说他明天会在那里等我。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落下来,稳稳地托住了我,让我飘在半空中的心有了着落。
中午,苏糖糖给我带了粥和退烧药回来,看着我吃完药才走。粥是白粥,没什么味道,但我还是喝了一整碗。退烧药是白色的药片,吃下去有点苦,但为了让病快点好,我忍了。
我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捂出一身汗。
迷迷糊糊地,我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在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乱飞。我坐在老位置,抱着膝盖,看着远方。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云飘过去,慢慢悠悠的,像是棉花糖。
有人在旁边坐着。
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明天见。"他说。
我说:"嗯,明天见。"
然后我就醒了。
已经傍晚了。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觉得心里暖暖的。
烧好像退了。
头不那么晕了。身体也不那么软了。我试着坐起来,头脑清醒了很多,眼前的东西也清楚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打开微信。
温书言的消息在最上面。
"你怎么样了?"
"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明天能来天台吗?"
"那明天见。"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问的是"你怎么样了"。
不是"你怎么没来"。
不是"你怎么没去天台"。
是"你怎么样了"。
这三个字我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我觉得他会问的应该是"你怎么没来天台",或者"你今天怎么没来",或者什么都不问。但他没有。他问的是"你怎么样了"。
他在问我。
在关心我。
不是关心我去没去天台,是关心我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被看见了一样。不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看见,是被人放在心上的看见。
这三个字,我会记住很久。
晚上的时候,我的烧退了。
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二。
不算正常,但比下午好多了。
我坐起来,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苏糖糖发消息问我怎么样了,我回她说好多了。
她又发消息说"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
然后我又点开了和温书言的聊天记录。
从头翻到尾。
他说"你怎么样了"。
他说"多喝热水"。
他说"明天能来天台吗"。
他说"那明天见"。
就这些。
很短。
很普通。
但我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我关掉手机,躺下来。
明天。
明天我就能去天台了。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
明天……
我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