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海宁:好一个拒绝三连……
陈霜月的口气非常冷硬,连江海宁都极少见过这样的他——想要稳坐支队长这个位置,强势的性格几乎是必要的条件,否则根本就镇不住手底下的这些牛鬼蛇神。可陈霜月能服众,却从不会依靠这些,所以尽管她并不认识陆今越口中的池小鱼,也多少能听出这人对陈霜月来说一定是相当特殊的。
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觉得陆今越对陈霜月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诓骗?利用?都不是,而今天她终于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陆今越似乎……一直在不断挑战着陈霜月的底线,并且乐此不疲。
陆今越的笑容带了些许揶揄:“这么说,师兄是有更好的选择了?”
陈霜月冷声道:“该怎么查、安排谁去查,这些都是你们的职责,为了一己私欲去拉一个完全无辜的人下水,我做支队长的时候可没这个道理——”
后半截话脱口而出的时候,陈霜月自己都愣了好几秒,随即又掩嘴干咳了一声,说:“总之,被骗上你们这艘贼船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休想再把池小鱼那孩子也卷进来,否则,我只能退出专案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江海宁指着自己:“我们?哪儿来的我们?”
陈霜月目光转向陆今越:“陆支队,到现在为止,我可都还没见过正式的协查批文呢……”
他眸色晦暗不明,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在红头文件下来之前,他仍是青崖镇派出所的人,不需要受陆今越的管束,只要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更不需要得到谁的同意,难不成你陆今越说的话比省厅还有分量了?
陆今越没有否认陈霜月所说的私欲,事实上他本就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也都夹杂着自己那一点儿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只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他从不回避另一面的自己。
眼看着本来就互相不对付的俩人现下一副恨不能把对方吃了的架势,江海宁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得了得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俩也不是冲这案子来的,但容我先提一嘴,这案子耽搁了这么久,就算你们耗得起,虞菲在冰柜里可不是真就永生了,不如这样,你们各退一步,ok?”
陈霜月:“…………”
陆今越也只瞥了她一眼。
江海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既然这事儿要交给那个什么小鱼去办,不得先去问问人家本人愿不愿意么?如果她愿意,那还好说,派个人去盯着点儿就是,保证线人的安全也是我们的基本职责,但如果她不愿意,你俩在这儿把人家太平间房顶掀翻了又能有个屁用?”
俩人一时都没接话,陆今越是在观察陈霜月的反应,而陈霜月是在努力搜索反驳的理由,江海宁伸手在俩人眼前打了个响指:“ok不?二位幼儿园大班高龄毕业生?”
这次陈霜月停顿了足有半分钟,一边是池小鱼,一边是虞菲,把任何一个人放在天平上都是对她们本人的不公平,也许……也许……
默默了片刻,才见他艰难地点了下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陆今越和江海宁异口同声。
“保护她的任务,我必须亲自去办,她的意见,我也必须亲自去问。”
其实在点头的那一刻陈霜月就已经后悔了,他仿佛有所预感,这个决定可能会带来某种无法预判的结果。
“好。”可陆今越答应得太过爽快,根本就没有给他反悔的余地。
江海宁也终于能舒出一口气来。
当天中午,从县医院出来后,陈霜月就直奔池小鱼的餐馆去了,池小鱼正在传菜的间隙里蹲在后厨翻书,见到陈霜月来了,欣喜得不得了,书往围裙里一塞,就小跑着迎了上来:“小陈警官?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小鱼,”陈霜月冲她扬扬下巴,“在背书?”
“嗯嗯!”池小鱼点点头,兴冲冲地就要把人往上次和陆今越一起吃饭的包间里领:“快来快来,这个点儿包间的客人刚走,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吃过了才来的。”陈霜月扯了个谎:“你现在忙吗?”
池小鱼摇头说:“不忙不忙,就我们这小苍蝇馆子能有多忙不开的?跟老板说一声就成!”
陈霜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反倒是池小鱼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说:“那个……陈警官,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那你跟我出来趟吧,”陈霜月抿嘴道,“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单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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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越懒洋洋地靠在大切诺基的车头,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两条长腿交叠,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舒展而游刃有余。
夏天的午后有时候比午夜还要显得安静许多,天空中万里无云,炙热的太阳把时间拉得无比漫长。
大切诺基的车后座里,陈霜月把两张照片递给池小鱼,简单交代了下前因后果。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陆今越摸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市局法医室的座机号码。
他眉头一拧,法医室的人有事不找江海宁,怎么还越级找上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