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单手划开接听键，陆今越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就听对面的林晗慌慌张张如临大敌一般道：“陆陆陆……陆队？你们在哪儿？还在新山区吗？”

“在，怎么了？”陆今越按灭了烟头，察觉出不对来。

“任……任局找你，让你立刻回单位去见她，还有……还有……”林晗这会儿说话少有地支支吾吾。

陈霜月送走了池小鱼，见陆今越的脸色越来越差，走过来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陆今越对林晗道：“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解决，你只需要管住嘴，其他的都交给我。”

撂下电话，陆今越看向他，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师兄，看来你得跟我回一趟市局了。”

陈霜月怔了怔，但又似乎早有预判道：“是任局想见我？”

警车一路飞驰，踏上了进城的高速路。

陆今越打开车载电台，听了会儿路况，就开始有听众点播音乐。

陆今越跟着哼哼曲调，问他：“所以小鱼答应了么？”

“你难道不是早就预料到她一定会同意么？”陈霜月讥讽道，“就像你也知道王所长一定不会留下我一样。”

“既然师兄这么说，那我就权当是夸奖了。”陆今越笑道。

好厚的脸皮……陈霜月没再理他，偏过头去看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他花了三年时间所建立出来的舒适区，就这样被他抛在了身后，而且出乎意料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

有人点了陈奕迅的歌，之后就是一连串他的歌单，陈霜月原以为自己心里揣着两块石头，脑子应该会格外清醒的，可感冒药的副作用可管不了这些，让他上了车没多久就开始眼皮打架。

“睡吧。”陆今越要伸手把电台关掉，陈霜月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上说：“开着吧。”

“好。”于是他把电台音量调低了一点，车开得四平八稳，空调也调到了最适合的温度，高速路在他眼前无限向前延伸，他突然就开始想，如果这条路可以再长一些、再远一些，该多好？

可惜事实无法如他所愿，哪怕青崖镇离市区再远，也总有一个终点。

当他把车停在市公安局门口时，陈霜月也醒了。

“师兄，你先等等。”陆今越拔出车钥匙，歌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先行下了车，绕到后备箱埋头搜罗着什么。

陈霜月解开安全带，透过车窗，抬头看向市局刑侦技术大楼，眼里看不出什么汹涌的情绪。

过了会儿，陆今越递给他一只口罩说：“走吧。”

陈霜月呆呆地看着这只口罩，才终于有了一种自己才是这里的不速之客的实感。

进去的路上有不少人和陆今越打招呼，他都一一应下，也有人问他带来的人是谁，他也都用协查人员四个字给敷衍了过去。

毕竟两任支队长同时出现在市局刑侦支队，实在是件稀罕事儿。

直到站定在任霁云的办公室门口时，陈霜月才摘下了鸭舌帽和口罩，他看着门上的副局长三个字，心里泛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局长到副局长，一级警监到三级警监，中间相差整整八年的时间，当年的宣判，不仅是断了陈霜月一人的生涯，还有拼死保住他的任霁云。

陆今越还没有敲门，就直接从里面传出一声：“进。”

陆今越应声推门而入，任霁云没有看他们，一直在低头审批桌上堆成山的文件。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可怕，任霁云就算不说话，也能看得出那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今越和陈霜月两人就像犯了错被抓包的学生一样，低眉顺眼地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等着挨训。

干等了半晌，任霁云才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她从右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往两人眼前一推，然后用笔尖在纸上用力一敲：“看看吧。”

那份红头盖章文件上，白底红色宋体加粗居中的标题赫然印着陈霜月的名字。

陈霜月：“？”

陆今越眉心一跳：“关于终止陈霜月协助8·02案专案组相关工作的通知……？”

陈霜月脸色骤然一变：“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