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表上的内容时,陈霜月看到,蒋文茵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瞬,非常微妙的反应,转瞬即逝。
陆今越问:“7月29日案发当晚,根据你之前所做的笔录来看,你是和唐惟清在家对吧?具体在做什么,比如在看电视?刷手机?任何细节都可以告诉我们。”
蒋文茵沉思道:“时间太久,我还真记不住那么多细节,而且你们说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晚十点多对么?按照我们家的生活习惯,那个点应该已经准备休息了,我个人的习惯是会在手机备忘录过一下明天的工作重点,唐……我老公他也会准备一些教案批改学生作业什么的。”
“你们没有过什么交流?”
“没有,各做各的事的时候,我们都很少说话。”
还是没法印证唐惟清当晚的行踪,分局所谓的交叉认证也不过是询问周边邻居,信息真实度有待商榷。
陆今越继续道:“虞菲死后,唐惟清曾以学校名义给她家捐了一笔钱,这件事你知情么?”
不知为什么,表现始终都非常得体的蒋文茵却在这个问题之后蹙了下眉头,似乎对这件事颇为不满。
“我知道,他跟我说过,捐过三千块钱,”蒋文茵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所以我也没在意。”
“这种事他之前做过么?”
这次蒋文茵没有立刻作答,陆今越猜到她可能是在掂量该怎么开口才能对自己……或者唐惟清更有利,所以他紧接着就追问道:“我是指在教师本职工作以外的事,蒋女士,请不要试图隐瞒什么事实。”
被打断了思路的蒋文茵有些磕磕绊绊道:“没……没有,捐钱的事是第一次……抱歉,警官,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这都是唐惟清做的事,你们干嘛不直接去问他呢?”
“好,”陆今越也没有为难她,“那就问一些蒋女士做过的事吧,这几张申领表上,关于你申领并签字确认过的管制类药物,申领原因和使用途径分别是什么?”
蒋文茵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说:“我们医院药剂科每个月都会定时定量给科室分配药品,用于手术或是日常护理,我是护士长,这类管制类药品必须要经手我的清点才能入库,流程都是合规的,也不是就我一个人经手过这些药,不知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呢?”
陆今越从容地摆出另外一份表格:“但是你们科室上个月的□□的申领总量,和手术记录单上的实际消耗总量却对不上,多的药你们怎么处理?销毁还是留到下个月继续用?那岂不是每个月都可能有所累积?”
“当然不会直接销毁,”这问题实在太过外行,蒋文茵有些不耐烦了,“多余的会退回到药剂科,每一瓶的进出都有账目可以核对,你说的账面不平的情况在一些大医院也很常见,因为我们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药品进出,难保其中不会有损耗的,这些药都会统一被销毁,销毁过程也会有专门的记录留底,如果实在不信,你们也可以去卫生部调取记录,挨个把帐平掉也没关系。”
回答得滴水不漏,果然在这种涉及到专业领域的问题上,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蒋文茵一个人的对手。
江海宁看了眼时间,附在陆今越耳边悄声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再等下去我怕任局那边儿也要拖不住了。”
陆今越难得地没有紧抓着嫌疑人不放,而是利落地将报告收回,起身道:“那我们就不便再多打扰了,感谢你的配合,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们再来拜访。”
“还要过来么?”蒋文茵拢着披肩,很冷的样子,“这案子什么时候算结束?说实话,你们已经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陆今越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在正式结案之前,我们随时可能会打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人。”
蒋文茵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我说了,这案子跟我没有关系。”
陆今越只是但笑不语,直到陈霜月催促了声,三人才在蒋文茵并不友好的目送下离开了。
江海宁开车本就是出了名的快,回去的路上就要把警车开到了低空飞行的程度:“我不都说了让你不要跟着来了,这下可好,让省厅和检察院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陆今越的脸城墙厚也就算了,任局也得跟着不落好。”
“总归我这次的目的也是达成了,”陆今越永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一张嘴顶着,“确认了蒋文茵这条线索值得深挖下去就足够了,只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太少,远远不够跟这对夫妻打对抗赛,先稳住发育,把她退路堵死了,我们才有机会推塔。”
“论持久战是吧?”江海宁撇撇嘴,“你先操心操心今天的听证会把陆大支队长,今儿你要是把孙涛给弄进去了,我看你后面拿什么发育!”
“师兄?”陆今越注意到陈霜月自打从蒋文茵家出来后就情绪有些紧绷。
陈霜月薄唇紧抿,良久才听他沉声说:“不要掉以轻心,叶队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陆今越——”
他忽然定定地看向陆今越:“这场辩论,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