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越笑笑说:“这种现象其实很常见,尤其是在学校这种半封闭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是象牙塔,实则里面就是个小社会,社会里的学生又都是三观尚未成型的未成年,没有正确的纠正和引导,很容易出现扭曲,而为了所谓的合群、恐惧,有时甚至仅仅是出于不想让自己也成为被害者而集体选择了包庇罪犯。”
“沉默的大多数……么?”陈霜月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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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鱼的病房被陆今越安排在了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顶楼,算是VIP病房,整个楼道都非常清净,两人的脚步声都能听见清晰的回音。
“你进去吧。”走到池小鱼那间病房门前时,陆今越说:“我在门口等你。”
“好。”陈霜月点头,抬手敲开了这扇门。
“进!”门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明亮,清脆,请起来和往常一样有活力,陈霜月稍稍放下了心。
池小鱼趴在病床上,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她那本书,原以为是护士定点查房来的,也没抬头,直到陈霜月叫了声她的名字。
“池小鱼?”
池小鱼翻书的动作一僵,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陈霜月看到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下一秒,池小鱼就已经翻身下床,扑进了他怀里,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陈霜月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眼陆今越,后者却笑了笑,替他把门关上了。
“抱歉,我来晚了,”陈霜月实在不习惯这种太过亲密的接触,他拍了拍池小鱼的后脑勺,便轻轻把人推开了,“我一直都很想来看看你的,但一直没抽出空来。”
池小鱼哭了一会儿,胡乱蹭了两下脸颊上的泪痕,低着头说:“我……我以为你在怪我……”
“怎么会呢?”陈霜月扶着她坐回床上去,“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没怎么受伤,本来手腕骨是脱臼了的,但是那天救了我的那个姐姐给我处理了,所以剩下的也就是些皮外伤,”池小鱼挽起病号服的衣袖,给他看自己的胳膊,的确是有些结痂的地方,“我……我怕你怪我自作主张,更怕你对我失望,觉得我什么都做不成,总是给人添麻烦,总是需要别人保护我,我只是想……想……”
陈霜月眼看着她扑闪两下眼睛,眼泪又要掉下来了,赶紧岔开话题:“在这儿呆得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池小鱼摇头,“其实我早就能出院的,是那个陆警官说让我再呆上一阵子,有时候还会有心理医生来给我作疏导,听说都是陆警官安排的。”
“瘦了,”陈霜月浅笑道,“看来医院食堂的饭菜还是比不上你们餐馆。”
池小鱼抿了抿嘴,似乎不像以前那样爱笑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陈霜月看出了她的异样。
池小鱼不安地绞着手指,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陈霜月说:“不想说就不用勉强,我今天一下午的时间都是你的。”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池小鱼猛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我那天晚上……那天晚上被他们绑了以后……他们把我塞到了柜子里,还给我下了迷药,可能是以为我已经昏过去了吧,但我那时其实还没有真的昏过去,我……我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陈霜月面色一沉,“你听到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是不是?”
池小鱼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他们提到警察什么的,还有你,提了好几次,而且经常和你一起被提到的还有一个我名字和一个外国名,我都不认识,而且我不懂外语,所以也没记住,只是我猜会不会是和你有关,是你认识的人。”
“谁?”
池小鱼试探地抬眼看向他,声如蚊蝇地吐出来一个名字:“高……高歌。”
她见陈霜月漆黑的的瞳孔骤然放大,好像见到了让他无比惊骇的什么东西,但又不只是惊骇,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太过复杂,以至于她甚至找不到什么更加合适的词。
池小鱼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磕磕绊绊道:“我我我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可……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听错了……”
陈霜月温和的声线也冷了下来,他再次回头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周身气场瞬间降至冰点,极具压迫感。
陆今越一定听到了。
“小鱼,”陈霜月盯着池小鱼,眼瞳变得幽深,“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池小鱼着实是被他吓住了,见他要走,忙拉住他:“小陈警官,你不是说要陪着我……”
陈霜月这次用力掰开了她的手指,也没再看她:“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送你回青崖镇,以后都不要再见我了。”
“为什么!”池小鱼不明白,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拼命摇头反问他。
“在我身边,只有危险,”陈霜月沉声道,“上次有人救你,不代表以后永远都能有人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