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带着沈和岭和一众官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浑身是血的江烁正提剑一步一步走向许琛的画面。
许琛坐在地上,捂着肩膀连连后退,嘴里还在喊:“你疯了!江烁你疯了!来人!快来人拦住他!”
跟随许琛而来的护卫眼下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几个也被江烁刚才那不要命的打法吓住了,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江烁像是听不见,提着剑又走近一步,剑尖对准了二皇子的胸口。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刚才那一剑刺偏了,刺中了肩膀,应该刺心脏的。他杀了阿宇,自己就该杀了他。
剑尖正要往下刺——
许珩的呼吸一滞,不能让阿烁刺下去。许琛该死,但绝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阿烁手上,至少,不能当着大理寺一众官员的面。
他可以死在朝堂上,死在牢里,死在流放途中,但唯独不能死在阿烁剑下。
最起码,不是现在!
许珩来不及多想,冲了过去。
“铛”的一声,一柄剑斜刺里挑来,把江烁手中的剑挑偏了些,刺中的是许琛的右胸。
江烁手腕一震,胸中气恼,下意识就要反击,却被一股力道带着整个人一歪,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阿烁!”
这声音太熟悉了,江烁浑身一僵。他慢慢抬起头,看见了一张脸——那张方才还毫无生气的脸,此刻正活生生地对着自己,嘴唇在动:“阿烁,我来了,我没事。”
江烁愣愣地看着他:“你……我……我死了吗?”否则,怎么会看到你?
许珩一把将江烁揽进怀里:“阿烁!你看看我,我没死,我没事!你听到没有?”
江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还是抖着的:“我……我刚才看见你……你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我以为你死了……”
许珩收紧手臂:“死的不是我。我提前知道了消息,让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假装中计。阿烁,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阿烁……我在这儿,我来了,你别怕……”
江烁被许珩抱着,却还是一动不动,眼神直愣愣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摸向许珩的脸。
江烁的手是冰的,还在抖。摸到脸的时候,触感是温热的,是活的,江烁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阿宇……阿宇……”江烁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一遍遍地叫。
“我在。”许珩应他,声音也哑了,“我在,阿烁。”
江烁抓着他的衣襟,嘴里的话断断续续往外冒:“对不起……上次在梅林,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我不是真想跟你分开……我就是……我不知道你会死……我不知道……”
许珩:“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没事,阿烁,我们都好好的,往后都好好的。”
许珩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沉,低头一看,江烁脸色白得吓人,身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人已经昏过去了。
“阿烁!”许珩心一紧,转头喊,“太医!快叫太医!”
沈和岭也带着人围过来了,见状立刻吩咐手下去寻太医。
江烽也从远处冲了过来,一把拦住要去寻太医的人,来到江烁身边,探了探脉搏,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伸手要接人:“把他给我。”
许珩却没松手:“老师,阿烁他……”
“殿下,你还要处理二皇子的事。”江烽打断许珩,“阿烁并未伤到要害,我先派人送阿烁回城,你放心。”
许珩抿了抿唇,把江烁交给江烽。
江烽把人接过来,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手法利落地撒在还在渗血的几处,又用干净布巾包扎。做完这些,他才对身后跟来的亲兵低声道:“带他回镇国公府,从后山绕,别惊动人。”
几个亲兵上前,小心地把江烁抬起来,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趁着夜色消失在树林里。
许珩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沈和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二皇子伤势不轻。”
许珩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许琛。
许琛胸前洇了一大片血,脸色惨白,已经昏死过去。
江烽走过来,蹲下身,手法利落地解开许琛被血浸透的上衣,露出右胸的伤口。金创药仔细撒在创口上,又用干净布巾紧紧压住,多缠了几圈。动作又快又稳,止血、包扎一气呵成。
处理完,他才站起身,对旁边候着的将士挥手:“抬回去,路上稳着些,别再扯开伤口。”
几名将士立刻上前,将二皇子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担架,用厚毯裹好,先往山下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