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晚上八点,候诊区坐满了人。
有发烧的孩子,有摔伤的老人,有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的年轻人。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忙得脚不沾地。
林渡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深灰色外套,背旧帆布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他走到护士站,等了一会儿。
一个护士抬起头:“您好,有什么事?”
“林礼。今天下午送来的。”
护士低头查了一下系统:“急诊留观区,三楼,床位307。”
“谢谢。”
林渡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里挤了五六个人,空气混浊。
他站在最里面,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一楼,二楼,三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
留观区比一楼安静很多。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刺眼的白。
两边的床位用蓝色帘子隔开,偶尔能听到病人的咳嗽声和家属的低语。
307床在最里面,靠窗。
帘子半拉着。
林礼躺在床上,左手臂缠着绷带,脸色有点白,但人醒着。
正在跟床边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说话。
那女人二十五六岁,短发,制服上别着工牌。
林渡认出了那种制服——跟林礼是同款。
异常管理局的人。
他走到帘子旁边,没进去。
林礼先看到了他。
“渡叔?”
声音有点哑,但精神还行。
那个穿制服的女人转过头来,看了林渡一眼。
目光带着审视。
“这位是?”
“我家里人。”林礼撑着坐起来,“渡叔,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医院打电话了。”
林渡走进去,站在床边。
他看着林礼手臂上的绷带,没问怎么回事。
先伸手,搭在林礼的手腕上。
林礼没躲。
青色光芒极淡极快地闪了一下。
林渡收回手。
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那缕血脉也还在,稳稳的。
“没事。”林渡说。
林礼笑了笑:“本来就没事,是他们非要我来医院。”
“有伤口就要处理。”
说话的是那个穿制服的女人。
她站起来,朝林渡伸出手。
“您好,我是林礼的同事,沈鹿。”
林渡跟她握了一下手。
“林渡。”
“林……渡?”沈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脑海里搜索什么,但什么都没搜到。
很正常。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记得。
沈鹿收回手,语气公事公办:“林礼今天下午在执行任务时受了点伤,按照规定,我们通知了他在系统里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您既然来了,我就先走了。”
她转向林礼:“报告明天交,好好休息。”
“知道了,沈姐。”
沈鹿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把双肩包放在脚边。
林礼看着他,有点心虚。
“渡叔,你几点到的?”
“三点。”
“啊……”林礼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对不起,我——”
“没事。”
林渡打断了他。
不是客气。
是真的没事。
他活了那么久,等人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林礼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开口。
“今天下午本来要去接你的。四点左右从单位出来,走到半路接到任务通知,说城南老纺织厂那边有异常。”
“我就先过去了。”
“到了才发现不是普通异常。”
林渡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那个厂里画了个阵。冥界的阵。”
林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我到的时候,阵已经启动了。我没来得及退出来。”
他抬了抬缠着绷带的手臂。
“被阵的边缘割了一下。”
“然后呢?”林渡问。
“然后沈姐她们就到了,把阵破了。我就被送来医院了。”
林渡看着他的眼睛。
林礼没有躲,但也没有说更多。
林渡没有再问。
他知道林礼在隐瞒什么。
那缕血脉告诉他,林礼在说谎。
或者,没有说全部。
但他没有拆穿。
不是时候。
“吃东西了吗?”林渡问。
林礼愣了一下:“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