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礼第二天上午就出院了。
伤口不深,加上林渡碰过之后愈合得很快,医生拆开绷带检查的时候愣了一下,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去休养。
沈鹿来接的他。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医院门口,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林礼拉开车门,看见顾岸坐在驾驶座上。
“顾队?你怎么来了?”
“顺路。”
顾岸的语气很平淡。
林礼上了车,坐在后排。沈鹿坐副驾驶。
“渡叔呢?”沈鹿问。
“他说先走了。”林礼系好安全带,“昨晚在医院旁边凑合了一晚,早上跟我说了声就走了。”
顾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家里人,做什么的?”
林礼愣了一下。顾岸从来不过问别人的私事。
“算是退休了吧。在山里住。”
“山里?”
“对,老家的山里。他不太喜欢城市。”
顾岸没再问了。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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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没有离开临安。
他走出医院之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雾已经散了大半,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他转过身,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不是去找旅馆。
是去老纺织厂。
那个阵还在那里。不该留的东西,就应该毁掉。
林渡走得不快。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拍打。
街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了,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锅里翻滚。
没有人注意他。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通往老纺织厂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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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纺织厂还是那个样子。
外墙爬满枯藤,窗户碎了大半,地上全是垃圾。
林渡从大门走进去,脚步没停。
上三楼,进301室。
地上的阵还在。
深褐色的线条爬满水泥地面,像干涸的血迹。
林渡蹲下来,看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走到房间正中央。
就是这里。林礼的血被吸进去的位置。
林渡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阵风从他掌心涌出来。
不是自然的风。它裹着极淡的青色光晕,落在深褐色的线条上。
青色光晕所到之处,深褐色的痕迹开始变淡,变灰,最后化为粉末。
阵纹一条一条地消失。
像擦掉一行写错的字。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地上的阵,彻底没了。
但林渡没有停。
青色光晕继续往下,穿过水泥,穿过土层,往更深处探去。
更深的地方,还有东西。
那是这个阵真正的核心。
是布阵的人留在那里的。
林渡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那东西不该存在。
青色光晕沉入土层深处。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远处有一辆车开过。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林渡把手放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出了301室。
下楼梯的时候,他的脚步声很轻。
轻到连自己的耳朵都听不见。
老纺织厂的大门在他身后。
晨光洒在枯藤上。
林渡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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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调中心三楼,办公室。
三个人坐下来,门关上了。
沈鹿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推到林礼面前。
“这是昨晚我写的初稿,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今天正式提交。”
林礼翻了两页,皱起眉头。
“这里写的‘阵法已被完全破除’,但实际并没有完全破除。”
沈鹿看了顾岸一眼。
顾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仔细说。”
林礼把报告合上。
“我到现场的时候,阵已经启动了。地上的线条在发光,黑色的光。我被割伤之后,阵的能量开始往中心汇聚。然后沈姐你们到了,用管理局的制式破阵仪打断了能量流动。但那个阵的核心,没有被破坏。”
沈鹿皱眉:“我们检查过现场,阵纹已经全部失效了。”
“阵纹失效了,但核心还在。”
林礼抬起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
“我的血被阵吸进去了。那个阵是用冥界死水画的,但启动之后,需要活物的血来激活核心。我的血进了核心,所以我能感觉到——它还在。”
沈鹿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顾岸还是那个姿势,但眼神变了。
“你说的核心,在什么位置?”
“地下。”林礼很确定。“阵纹只是表面,真正的东西在地下。”
“有多深?”
“不知道。但很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岸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临安城南的天际线,老房子和新高楼混在一起。
“这件事暂时不要上报。”他说。
沈鹿:“顾队?”
“没有实证,上报也不会被重视。”顾岸转过身,“先查清楚再说。”
他看向林礼。
“你说你能感觉到那个核心?”
林礼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
他试图感应那道用自己的血激活的核心。
几秒后,他睁开眼,表情有些茫然。
“感应不到了。”
沈鹿皱眉:“什么意思?”
“昨晚还能感觉到,很弱,但确实在。现在……完全没了。”
顾岸看着他。
“会不会是因为距离?”
“不是。”林礼摇头。“那种感应和距离没关系。是核心本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