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顾岸说:“今晚还是去一趟。亲眼看看。”
林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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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林渡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很久。
他面前的沙坑里换了一批小孩,秋千上换了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她的小女儿。
阳光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
林礼发来的消息。
“渡叔,晚上一起吃饭?我同事也想一起,可以吗?”
林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同事。
他想起昨晚在医院门口,那个站在雾里的人。
深色外套,站得笔直。
那个人的脸,他没有看清楚。
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他心口发紧的感觉。
林渡回了一个字。
“可。”
林礼又发了一条。
“六点,城南老街,‘老临安’馆子。我发定位给你。”
林渡没有再回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
秋千上的小女孩咯咯笑着从高处滑下来,她的妈妈在旁边喊“慢一点”。
林渡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出了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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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城南老街上的一家小馆子。
门脸不大,里面七八张桌子,卖的是临安本地的家常菜。
林礼定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
他先到了,点了一壶茶,给顾岸发了定位。
然后给林渡打电话。
“渡叔,你到了吗?”
“在路上。”
“馆子叫‘老临安’,你到了就能看见。”
“嗯。”
电话挂了。
林礼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
门口的风铃响了。
顾岸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看起来比穿制服的时候年轻了几岁。
林礼朝他招了招手。
顾岸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渡叔呢?”
“还在路上。”
顾岸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几口茶。
“顾队。”
“嗯。”
“你今天为什么想来?”
顾岸端着茶杯,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你之前说,你渡叔住在山里。”
“对。”
“什么山?”
林礼愣了一下。“我没问过。只知道是老家那边的山。”
顾岸把茶杯放下。
“你渡叔,多大年纪了?”
林礼又愣了一下。
多大年纪?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渡叔看起来四十出头,但林远山说过,他小时候渡叔就是这个样子。
林远山的爷爷也说过,他小时候渡叔就是这个样子。
“应该……挺大的吧。”林礼含糊地说。
顾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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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林渡走了进来。
还是那件深灰色外套,还是那个旧帆布双肩包。
走进来的时候,店里其他几桌客人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
顾岸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那个人。
和昨晚在医院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深灰色外套,旧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这一次,距离更近。
不到五米。
顾岸的心跳,又开始不正常的加速了。
林渡走过来,在林礼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顾岸。
目光很平,没有任何波动。
“渡叔,这是我领导,顾岸。”林礼介绍道。“顾队,这是我渡叔,林渡。”
顾岸伸出手。
“您好。”
林渡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停了一秒。
然后握上去。
“你好。”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顾岸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
但他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渡的手很凉。
收回去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顾岸收回手,把手放在桌子下面。
握紧,又松开。
那股感觉还在。
在他掌心里。
凉凉的。
林渡把手放回膝盖上。
菜还没上。
三个人坐在那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林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