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城南河边来了八个人。

陈副局长带队，方远跟在后面，还有六个全副武装的技术员。每人背着探测设备、能量屏障发生器、破阵仪，还有两把备用短刀。

他们在河边站成一排，等着。

雾散了，阳光照在河面上，亮得晃眼。

林渡准时来了。深灰色外套，旧帆布包，从河岸上走下来，脚步不快不慢。

陈副局长迎上去。“林渡先生，我们准备好了。”

林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人。“不够。”

陈副局长愣了一下。“什么不够？”

“人不够。”林渡转过身，沿着河边往南走。“跟上来。”

八个人跟在他后面，没有人说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河岸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荒地。草长到膝盖高，露水打湿了裤腿。

林渡在一棵老槐树前面停下来。

“就是这里。”

方远看着那棵树，又看了看地面。什么都没有。普通的荒地，普通的树。

“这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林渡说。“至少你们看不到。”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青色光芒从掌心渗出来，落在地上。

地面没有震动，没有裂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方远手里的检测仪突然响了。数值从零跳到了八十、一百二、一百五，还在往上蹿。

“怎么回事？”方远盯着检测仪的屏幕。“下面有东西，但地面没有变化。”

“因为下面有法术。”林渡站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一万年前，这片土地上打过仗。死的人，用最后的力气给自己布了法术。有的把自己封印了，有的把自己藏起来了，有的只是死了，但尸体上还附着法术。各种法术，各不相关。你们挖不到它们，除非你们能破掉那些法术。”

陈副局长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泥土是凉的，硬的，和别处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手掌下面，检测仪告诉他，有东西在。很近，很深，他碰不到。

“这些东西……是什么？”

“什么都有。”林渡的声音很平。“有妖族的，有冥界的，有魔界的。有被封印的，有死去的，有睡着的。有的强，有的弱。有的埋得深，有的埋得浅。它们之间没有关系，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各自等自己的时间。”

方远站起来，看着林渡。“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一万年前，这里打过一场仗。”

“什么仗？”

林渡看了他一眼。“四界大战。仙界、冥界、魔界，打妖族。”

方远的笔顿了一下。“你是说，这里是一万年前的战场？”

“是。”

陈副局长的脸色变了。“一万年前……那下面的东西，活了一万年？”

“不是活。是没死透。”林渡转过身，看着那片荒地。“有些被封印了，封印在松动。有些只是睡着了，灵气在复苏，它们在醒。有些已经死了，但尸体上的法术还在，谁碰谁死。”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地下，大概有几十个这样的东西。每一个都不一样。你处理不了第一个，因为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你处理不了第二个，因为你不知道它的法术是什么。你处理不了第三个，因为你不知道它是死是活。”

陈副局长沉默了。

方远蹲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地摸那块地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下面有东西。这种感觉比看到怪物更让人不安。怪物在眼前，你能打，能跑，能叫支援。这些东西在地下，你看不到，摸不到，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它们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

“林渡先生。”陈副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你能处理吗？”

林渡看着他。“能处理的我会处理。不能处理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有些东西，不需要处理。它只是死在那里，只要没人去碰，它就永远不会出来。”

“那些会出来的呢？”

“等它们出来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