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梵清觉得许谈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没有为杨天然的情绪买单的义务，也将他从通讯录列表中删除。

从这之后，两人也没说过话。

元旦晚会，是季梵清为了帮忙才上去的，却没想到多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谁录了视频发在了某用户流量最大的一款娱乐软件上，几天后被一家挺有名气的娱乐圈经纪公司看到找了过来。

季梵清和许谈在校园门口被一个男人拦住，看上去三十多岁。他递出一张公司名片和工牌给季梵清，“同学，我前两天看到你的视频，觉得你很符合我们公司的选人要求，请问你有没有意向往娱乐圈发展呢？”

季梵清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许谈正在她右后方，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经纪人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在犹豫不决，“要是你需要时间考虑，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等你想好了联系我。”

季梵清出声道，“不用了，我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谢谢你啊。”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

经纪人似是不可置信，愣了一下，他们公司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眼前的女生却不为所动。

季梵清把他给的两张卡片递回去。

男人没接，“那要不然你先留着吧，如果以后想法变了再联系。”

最后那两张卡片还是落到了垃圾桶里。

……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许谈坐在书桌前，靠着椅背，眼睫低垂，电脑上的游戏开着，上面的角色却一动不动，血被打尽都不知道。

季梵清今天那一次短暂的沉默，让他以为她在考虑着答应。

进入娱乐圈，似乎也挺好的。她那么优秀，不管在哪里，都是耀眼不可忽略的存在。

到那时，会有很多人支持她，喜欢她，爱她，季梵清应该会开心吧。

可他又很自私的，不想让她被那么多人看见。

乐序问过他，是不是喜欢上季梵清了。

许谈想，或许是。

＊

大年初一，许家一家人吃了饺子之后，许泊怀开车带着三人去了浮西的一个寺庙。

人群拥挤，许泊怀和岑溪在前面走着，两人在后面跟。

菩萨庙门外，很多人手里都拿着香，在排队等着跪拜，岑溪看了一眼，也去买了两把，给许谈一把，“和我去拜一下菩萨，保佑你今年考个好大学。”

“我才不拜。”许谈靠在旁边的红色柱子上，下颌微抬，视线移向对面，在掠过季梵清顿了一下，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而后玩弄一笑，“你还不如让我去拜拜对面的月老庙。”

季梵清抿唇，忍住笑。

“说什么呢你？”岑溪瞪了一眼许谈，“我告诉你啊，还剩四个多月就高考了，别想着早恋。”

“哪能啊。”许谈把线香塞给许泊怀，“你和我妈你们俩个去拜吧。这好大学呢，我凭我自己就能考上。”

季梵清闻声回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窥见他眉眼间的桀骜。

后面去的地方，季梵清和许谈都不太想去，四人就分开了。两人走到寺庙山腰处，有一个算卦的小老头正席地而坐，配上他的白胡子，还挺是那么回事。

两人经过时，小老头使出惯用的伎俩喊住他们，“能算事业，学业，什么都能算，不准不要钱。”

季梵清知道这不可信，但想着逛也是闲逛，而且算一次二十块钱，价格也还行，就当是花钱买个开心，和许谈凑过去了。

小老头先看了看季梵清掌心的纹路，摸了摸胡子，头头是道地和季梵清说了一堆。

“该你了，小伙子，要算什么？”

许谈蹲在他面前，伸出掌心，“看你能算出什么。”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瞪了他一眼，开始装模装样打量分析，最后给出一个结论，“你啊，以后万事皆顺。”

许谈抬起眼皮，“这还用你说。”

“是吧，你看你自己都觉得我说的准。”小老头钻漏洞。

“……”

有人凑过来看热闹的，也想算一算，两人便付了钱离开。

*

时间像是开了倍速，转眼间高三进入百日冲刺已经半个多月，即将迎来一模，许谈和季梵清便在放学后留校学习。

去了图书馆，找到一个位置后，季梵清去了卫生间，回来时却看到许谈旁边站了一个姑娘。他坐着，女生挡住了他。

姑娘高高瘦瘦的，连背影都是极为漂亮的，季梵清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躲到了一个书架后面，探出一点头看。

那个女生正在和许谈说话，虽然季梵清看不到，但从两人相处的时间来看，至少许谈肯定不是爱答不理的。

季梵清忽然就想到许谈说的拜拜月老，她那时候以为是句玩笑话，现在看来是不是许谈那时候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在给岑姨打预防针啊？

许谈把步骤都写到了纸上后，递给了她，余光扫到书架那边的衣角，对女生的谢意点了点头。

人走后，季梵清就暴露了出来，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点也没察觉到。

直到一道阴影遮住她，季梵清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哥。”

“躲这干什么，不坐过去。”

季梵清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下，“我怕打扰到你们。”

许谈挑眉，“讲个题有什么好打扰的？”

季梵清下意识啊了一声，“讲题？我还以为……”

许谈明知故问地笑笑：“以为什么？”

季梵清误解他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以为她在给你告白，然后你还有回应。”

许谈：“你还挺会脑补，那是一个班的同学，来问我今天课上讲的一道物理题，我直接把步骤写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