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怀瑾不想和林夕在门口讨论个人感情问题，直接带人进门。掌柜的也跟在后面，一边安抚有些紧张的温景，一边给林大夫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有了办法。

掌柜的胸有成竹，打工的才能够放心。

审问开始，祁怀瑾将众人分开，一批又一批进去，将多余无用的陈述去除后，审问室里终于同时存在三个当事人，她才开始问话。

“陈表，你说拾草堂害死了你的孩子。药方为何？因何而死？死于何时？”

这个问题祁怀瑾已经问过很多次，陈表的答案每次都几乎一样。

“草民哪里认识什么药方，不都是大夫开什么就买什么吗？”说到此，陈表的眼泪又一次流出，他的眼睛很红，看着还有些不正常的肿大。

“你已经哭过很多次了。”祁怀瑾说。“控制自己，很难理解吗？”

林夕坐在角落，端着茶杯的手被她放在桌子上，茫然看向罪魁祸首。

别说她，就连林大夫和掌柜都是这个反应。

但是看看别人，反而很习惯的样子，手里的事有条不紊，连眼皮都没有抬。

“草民，知道了！”陈表咬牙，继续说。

“我家小孩在喝药之后，我就去地里干活。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已经死了。”

又哭了。

祁怀瑾干脆把他放在一边，扭头对另外两人继续问。

“受害者家属陈表的指控，你们有什么质疑的吗？”

“有的。”林大夫点头，看到哭个不停的陈表直接提问：“药方在哪里，煎药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采买药材的依据呢？还有药渣。劳烦将这些给到，同时申请京兆尹府内的大夫和我一同判断，以防在下空口直说毫无根据。”

祁怀瑾点头，找人把之前陈表方提交的证物给过去，当然，是一部分。

京兆尹在今年之前其实一直都不配备府内大夫的，有需要直接去请就好。

可是有一次案子，济世堂和回春堂的大夫互相包庇。若非京兆尹内有略懂药理的人看出不对劲，怕又是一出冤案。

那两个大夫因为做伪证被直接处死，祁怀瑾上报大理寺，而南枯则向皇帝上书申请，专门给办案人员新增加大夫和仵作岗位，两者互相举报，以杜绝伪证嫌疑。

不过，这个消息实际上并不广为流传，林大夫能知道这事，多少让祁怀瑾高看一眼。

“准。”

因证物调查需要时间，祁怀瑾宣布审问中止一段时间，又因为陈表情绪激动濒临失控，她还叫人搬来张大椅子，让他在上面好好休息。

在这期间，林大夫和府内大夫正在一同查看药方，反而是掌柜的拿过采买依据仔仔细细查看，反复揉搓查验，又向祁怀瑾要来最初的药方单子，在两个衙役的监视下自行探查。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掌柜的又和衙役说了些什么，让她脸色肃穆，大步流星走向祁怀瑾这边转达。不过片刻，又有几人陆续出门。

掌柜的出现让原本想要速战速决的陈表内心不安，这份不安在看到祁怀瑾的反应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想要上前询问时间进度，却被附近的衙役挡住了去路。

“你们在说什么！”陈表远远地喊。“为什么我不能听。”

掌柜的没出声，而是扭头看向祁怀瑾，等着她拿主意。

“别着急，马上你就有的说了，一切都会告诉你的。”祁怀瑾不像之前那般冷硬，反而温柔了几分。

这时候陈表才注意到，传闻中京兆尹最冷漠的裁决官，有着一副堪称艳丽的面容。

不久后，离开的人陆续回归，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府内大夫和赶来的仵作查验后，两人都向着祁怀瑾点头示意。

所有证物全部到齐，府内大夫和仵作都表示自己的检查结束，确认后，祁怀瑾宣布审问继续。

府内大夫深吸一口气，拿着誉写的药方，脸色沉重，率先开口。

“这方子的确是安神的，只是其中有几味草药药性相冲。若是成年人自然没有问题，反而会睡得更好。可若是放在孩童身上，有一定概率急性死亡。”

“我确认此结果，同府内大夫意见保持一致。”林大夫在府内大夫陈述后点头，表示自己的意见如上。

随后，仵作出场，述说自己对尸体的检测结果。

“经过检测，死者身上无外伤，排除外力死亡因素。衣着完好贴身，头发养护、指甲保养到位，身量肌肉发育健康，排除虐待因素。嘴唇发紫，脖子上有抓挠痕迹，经过对比，应当是窒息死亡。”

讲完自己的观察，仵作喝了一口水，郑重的说：“因此，我认为是内部原因导致直接死亡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