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京兆尹的权威性，周边的衙役也都对他虎视眈眈。

“不敢。”

陈表没有想到祁怀瑾对这件事反应剧烈，一时间被她吓到，怯怯不敢反驳。

可林大夫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咳嗽一声，看到祁怀瑾没有反对，继续说。

“这很简单，陈郎君，因为你根本没来我们拾草堂看过病！别说这药方，就连医嘱都不是从拾草堂中流出。”

林大夫常年上扬的嘴角刺客平缓，她的表情不在轻松，目光幽幽。

“你在撒谎，陈表！”

此时，陈表反而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林大夫，像一条蜷缩在阴影里的鬣狗。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撒谎？她是我的女儿，当父亲的，难道会用自己女儿的命来陷害你吗？”

他口里依旧有对孩子的在乎，锱铢必较的摸样，仿佛少一颗都是对女儿的不好。

可林大夫却笑了，很少有人知道，在成为济世堂林大夫之前，她更出名的是接生婆林大夫。

对于陈表的疑问，林大夫反而放松了许多。

她笑了笑，这实在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

“别逗我笑了，孩子又不是你生的，为什么不会呢？”

这话语不可谓不辛辣，将男子最后的遮羞布扯了下来。陈表的皮肤泛起红色，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但是林大夫没空和他玩什么男性的尊严，而是直接发问：“你看看你，不会创生，却像一个疯子一样，妄图掌控执死的权利。就连地上的癞皮狗也不会有这么大胆的想法。用言语霸凌一位大夫，你想逼死她？这回让你更有成就感吗？”

看到陈表铁青着脸，林大夫挑眉。从鼻腔里发出短暂的一声“哼”，那双一贯轻佻的眼中满是讥诮。

“也对，男人就是这样，除了有身力气外，什么都不行。你甚至控制不了自己，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陈表深呼吸，勉强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不理会林大夫的提问，只抓着自己的方向：“你说不是就不是吗？你们家每天看病那么多人，动不动就下一位，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说到这里，林大夫有点心虚。

毕竟想要骗药材的人太多，她有没有华大夫那么温和的性子，自然是直接下一位。

保安天团还是太好用了。

掌柜的接过话茬，笑眯眯的说：“这位郎君，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我想说，我们的票压根就不是这样的！”

不出所料，陈表又一次想要发疯，这回早有准备的衙役先一步围拢他，不管是保护还是威胁，都让他从颐指气使的泼夫变成小鸟依人的郎君。

掌柜的也不废话，这样的破皮她见过太多。用手沾染放在一边的药剂，随意涂抹在两张纸上。

一张沾染了药剂的纸张迅速变黑，并向周围延展。浅色的字体缓缓出现：拾草堂-药方。

而另一张也有同样的反应，不过确实只有拾草堂三字。

“郎君，拾草堂出品的纸张，的确很容易获得。但拿药后会有药方誊写，这才是关键。”

“骗人的吧。”陈表喃喃。“两张纸都是你们家出品，谁知道怎么用，不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吗？”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掌柜的同意了这句话，不管他绝处逢生的激动，而后继续抽出一些资料，继续说：“不过拾草堂有一套完整的记账系统。”

“买来的草药，各类各项均已登记，消耗在何处，其中谁损耗、谁支出、交接人和保证人的名讳全部登记。所剩账目均已呈现，所剩产物京兆尹已然核实无误。”

掌柜的所说的核对，正是不久前不断有衙役离开的原因。好在药材所剩并不多，再加上开业不久，工程量算不上很大。

“所以，这位郎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好老板要求一定要这么记账，虽然麻烦了很多，但是查起来的确好使啊。

掌柜的想。

她在算账方面也算是天赋异禀，但是老板要求的方法更是让她耳目一新。

入库登记，使用登记，损耗登记，交接登记，负责人签字。

以上所有不做处罚，但是一旦查到登记有错漏之处，翻倍罚。

想到自己这一个月打的算盘，掌柜的颇有种大仇得报的快乐。

林大夫不是很懂商业，不过她很懂人的情绪。但看到陈表心如死灰的脸，林大夫和祁怀瑾突然就互通了想法。

上班/加班暂停，这案子结束了。

谢家门口。

有人偷偷摸摸的靠近，缓慢又带着节奏敲响侧门，被里面的人拉了进去。

同样的场景还出现在秦家，只不过那人仅仅递出一个本子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