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魇住了,这件事我们什么都不能干!”李欢被谢夫人骂了多年的蠢货,可该有的判断能力一样不差。
若说有什么真的差劲的,那大概就是对自己看不上的人有着极深的偏见吧。
“陛下下过令,贩人者,诛九族,同伙夷三族。我们不是同伙,是被骗的雇主。”
谢夫人看着自己身上的侄女,嘴唇抖动,眼睛一眨不眨知道干涩。她第一次直观认识到女性天生的冷静和领导力,如此冷静,如此强悍。
“别慌,夫人。”李欢松开了手,站回原地,回到原本那副沉默的样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因为,她已经禀告给谢太君全部过程了。
“你到还不算愚蠢。”谢安基闭着眼,一手指尖叩击桌面,一手捂住眼睛,手指深陷在头发里。
“去查查看死者的身份,务必在林凌小儿之前堵住她们的嘴。”
“太君,已经晚了一步。”李欢送上一本册子,前不久刚刚被太子府的下人送过来。
李欢没有私自打开,没有权限也不敢这么做。但是这个时间,太子做出的任何事都值得她们警惕。
“怎么会?”谢安基坐起身子,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月的相处,谢安基自信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凌的手段,通透有余狠辣不住,更别说她还是太年轻,太多的关节都不是单单靠一个太子身份就可以疏通的。
“霍川柏,该死的。”
思来想去,也只有丞相出手,和太子配合,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像从自家书柜里拿典籍一样轻松。
“不对,我们还有机会。”谢安基喃喃自语。“他只是雇凶栽赃,并不是真的下令杀人。只要可以撇干净——”
谢安基的话被堵在喉咙口里,发出“赫赫”的声音。
她的谋算在这一刻被全盘打乱。
那册子正是一本誊写的账单。
一页是将军府的账单支出,一页是陈表缩在匪贼的账单支出。
不算是多么严丝合缝,可就时间线而言,完全可以证明那匪徒的资金来源于她谢家将军府。
原来是谢夫人那个蠢货,自以为自己在外培养心腹,结果当做待宰的羔羊。就连李欢也不知道,在避着自己的情况下,谢夫人和那群人有这么多的交易。
完全可以指控,是将军府养寇自重。
*
而查出这份信息的林凌,现如今却没有丝毫的愉悦可言。
“怎么样,她的情况好点了吗?”霍文玥接到消息后顾不得身份,一路直奔拾草堂。
林大夫摇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气急攻心,我找了朋友过来看,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但,但她身体本就孱弱,如果今天醒不过来的话。”
后面的话林大夫没有继续说。
几天前她们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华大夫甚至克服了自己的梦魇,在林大夫和掌柜的被审问期间主持大局。
还可以有条不紊地配合京兆尹来调查,对质疑的客人安抚解释。
看到她们回来了,甚至会扑过来流泪,恍惚间林大夫看到了几年前华大夫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点时间,人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呢?
有位保安主动站出来,她叫温瑟,是温景的姐姐。
“老板,我来给你详细讲讲吧。”
霍文玥和温瑟去了包厢谈,林大夫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
拾草堂今日沐休,她本应该在家中被孩子的声音吵醒。闹哄哄的,被她呵斥两句后又去屋外嬉戏。
这本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休息日。
房门被大力敲响,急促有力,林大夫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有人过来闹事。
不过熟悉的声音让她打消了顾虑。
是温瑟。
昨日杨江又来拾草堂,指名道姓要买几株草药,手上还没有药方。
刚被药方坑过的拾草堂根本不会答应,她就哭自己可怜的孩子要死了。华大夫心软,看快要打烊,便答应和她回去看看。
温瑟立刻要求随行,为了安全考虑,掌柜的按照外出补贴给她们开了经费,叮嘱注意安全。
现在不是应该回家了吗?怎么来这里找自己了?
林大夫睡得迷糊,眼睛半眯半开,整个人混沌不清。
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见里面的人没有动静,渐渐染上哭腔。
“林大夫,林大夫不好了!华大夫昏死过去了,请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