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的生死漠不关心?”谢安基说。“因为他们是男人。”
这答案直白,让林凌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
“因为他们没办法创造生命,因此,他们对待生命也总是没有敬畏。”
面前的场景似乎也在印证这个观点,哪怕都是在她同一时间得救,有同样的吃食和衣物,也还是会有些男人去抢夺。看面孔,大概都是齐国的男人。
“感觉到了吗?殿下。”谢安基说。
“我不知道。”林凌感到脑子里有些混乱,她的认知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和人之间,本就没什么区别,又哪里来的高低贵贱呢?
谢安基不在继续谈论,只要林凌还是她们姜国的太子,总有一天会坚定自己的态度,这并不艰难。
就像当初的皇帝那样。
“所以殿下,你这一回又要怎么处置我呢?”
林凌先行一步并非毫无收获,她所到的地方是真正的大本营,搜出来的不仅有山匪的头头,还是有他们这么多年的账本。
光是谢家支持的银两就够她们喝上一壶。
更别说还扯进了人口拐卖的大案。
谢安基这么努力积极的查,可不就是为了在皇帝面前戴罪立功嘛。可要命的不仅仅是这些,最要紧的是,这山匪之所以可以建起来,是因为谢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知道自己夫人养了一伙山匪,本以为只是打家劫舍,没想到竟然是和齐国牵扯上关系,林凌若是心狠一些,通敌叛国的罪名怕是跑不了。
不过林凌自己也知道,以上所有,皇帝都不认。
但是她知道,已经远离皇帝的谢安基还不知道。
提到自己的利益,林凌飞快把想不通的事情丢在脑后,又变成原来的黑心太子。
“谢将军,那你辞官吧,离京城远远的,别在我面前碍眼。”
在最初的时候,如果林凌没有失手杀死谢成玉,或许她永远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谢安基在那次就此打住,没有追着霍文玥追着打,或许他们还有的谈;又或者这事没有牵扯太大,仅仅只是一个破皮无赖上门,或许林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样那样的偶然和巧合凑到一起,组成了林凌手里的刀。
打人本就是要穷追猛打,直到斩草除根,不是吗?
“好巧,我这里也有一份证据,一本文集,署名是明月公子,殿下想要花多少代价赎回去呢?”
“早八百年前的文集,又有什么用?”
“殿下,你说了不算,要您的太子卿和陛下一起不认才可以。”
谢安基笑的像个狐狸,看起来兴致颇高。
“你想怎么样?”林凌冷着脸,她不可能放弃霍文玥,更不可能将这次好机会拱手让出。
“这次之后,我会挂名一个闲职,也会约束自己夫郎。相信我,你不会被继续骚扰。”
“不够!”这时的林凌好像一个贪婪的恶兽,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在这段时间里,她反复回想自己在那天上朝做的哪里不够,为什么不能一击杀死,反而将她放炮。放虎归山,后患不断。
霍文玥的店铺被陷害,华源的小妹被掳走。
哪怕证据都在自己手上,她依旧清楚明白一件事,她不能弄死谢安基。
所想所念,她只得出一个原因:皇帝不愿意。
因为皇帝不愿意,所以再多的证据都是无用之物。因为皇帝不相信,再多的推断都是一时意气。
一句话,几个字,将局面全面打乱。
这就是权利。
“那你想怎么样?”谢安基也冷了脸,短暂升起的好感顷刻间化为灰烬。
“别忘了,你自己身后也没有多干净!”
“我要你的军权。”
“你别欺人太甚!”
“那你可以试试,这些证据交上去你还能留几分!”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明日就要回京上报,这是最后一次和谈。
看谢安基依旧不松口,林凌冷笑一声扭头就走。林凌可以失败很多次,她是皇子,还是太子。她是皇帝臣子更是皇帝的女儿,她有资本更有底气犯错。
最重要的是,林凌知道自己的资本,可谢安基不知道。
面对皇帝,她比谁都要惶恐。
“我答应你。”
尚未离开几步,身后,传来的是谢安基认输的声音。
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