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回答的理直气壮,让在一边竖着耳朵,暗搓搓偷听的常元明目瞪口呆。
这里没有支起第二口锅,所有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太子和她们一起的饭食,只要林凌没有动,那么就不会有仗着资历,一层一层压迫而导致粮食不够的情况发生。
因为林凌还没有吃,上一秒敢欺压,下一秒常元明的大嘴巴子就该呼她脸上了。
她还要命呢!
林凌不介意少吃一点,毕竟她是文职,就算是正常打饭,最后不够了也没关系,大不了饿上一顿,明天去县里补上就好。
但她决不允许有人因为分配不均而吃不到饭,这是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失职。
“如果这是殿下收买人心的举动,那我承认,真算的上是手段高超。就连我自己,也是十分心动了八分呢。”张徐说。她眼里明灭不定,说出的话阴阳怪气,像是怪罪,也像是称赞。
“这不是。”林凌摇头。“我是太子,收买你们干嘛?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你们不还是得听我的话吗?少在这里胡思乱想,这是我对自己带出来人的负责。”
“那她们也是吗?那群村民,那可不是你的,也不会听你的,你在收买她们?”张徐看向了远处,那些吃的满足的村民。她们脸上全是笑意,还有无法掩盖的疲惫。
“不,我同样不需要。但她们是我的子民,如果可以的话,让她们高兴一点也没什么。更何况,这应该叫雇佣,包饭的那种。”
林凌说的声音不大,至少在远处叽叽喳喳说些什么的村民和角落里悄悄抹泪的士兵没听到。
但也不是刻意说悄悄话,她们没有亲昵到这个地步,这也让在不远处的常元明听得清楚。她抹了把脸,只觉得自己还不如太子看的多,就连自己手下的兵都是摆烂状态。
事实上,除了战时,军队里这种小打小闹的资历欺压都是常有的事,部长们基本都知道,只是懒得管而已。只要无视一些人,就可以换的安宁。更何况只是一点食物而已,能出什么事?
但是太子却用行动告诉他们,就是应该管,必须管,狠狠管。这甚至并不难。
“大人,大人。安安有事想要和大人说。”细微如幼虫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林凌和马徐的交谈被打断,两个大人和一位孩童对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焦急的村民。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两位大人了。”村民惶恐的鞠躬俯首,生怕面前还温和的人翻脸无情。
可那小孩却没有放弃,年幼的女孩有一双灵动的眼睛,贫瘠的生活也无法将她埋没。她死死拉着林凌的衣摆,眼里满满都是祈求。
在她说话之前,她可是把这两人的对话听得很清楚,虽然已经有很多东西听不懂,但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
这两位大人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才最后吃饭。
那她求求她们,可不可以把她们的粮食给送回来呢?
“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凌喜欢这份勇气,也如女孩所愿,她蹲到女孩面前,和她平视,挥退了想要上前的常元明和拉着女孩的村民。
她愿意实现女孩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这是对勇敢者的奖励。
“大人,求求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爹娘的工钱要回来,安安没有说谎,我们家,我们家快要吃不上饭了。安安可以不要钱,能不能给安安一点粮食。”
小孩子自认为很有心机,她见这两位谈论的都是吃饭,也就把吃饭放在重点,只希望大人的看重能够恩泽到自己一家,她所求不多,仅仅只是想要回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
听到这话,林凌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她带着笑,好像这只是孩童的无心言语。
可马徐心里有点冷。
这位殿下,在几个月前,初夏将至的时分,把那位谢太君拉下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是猛兽狩猎的姿态。
“可有证据?”
马徐闭眼,她们的目的是查账,现在好了,人还没有进下一个区域,账就已经找上来了,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正常工作吧。
小孩听不懂证据的词义,但身后的大人哪里不知道,得益于之前的慷慨解囊,村民们讨论没多久,还是她们寄宿的婆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灰扑扑,不起眼,但是意外很干净的本子。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字迹,只有断断续续的不甚清晰的符号。
林凌愣住,探头过来的马徐也愣住,没有账本,没有证据。她们就是有心,也无力。
马徐站回原位摇头,这让一直观察这两人的村民弥漫上绝望。
她俩已经是村民能够遇到的最大官员,就连职务都合适的刚刚好,如果连她们也无能为力的话。
“很抱歉,鄙人天资愚笨,还需要您——”林凌扫过后面畏缩的人群,和站在她面前的婆婆,定义道:“村长,来为我解释一下账单信息,以及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惊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村长的欣喜浮上眼角,忙不迭的过来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