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病人和大夫,是金钱上的交易关系。小药童,你要记住了,只有给你付了诊费的才是你的病人,不要对其他人滥发善心。”
“可是——”
“算了,我去处理。”
说完,桂心水主动放开手往回走。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如果是她的熟人大抵就会知道。
她要开始上班了。
“这位郎君,您的意思是,您需要更好的服务,对吗?”
“当然!你们这的医生呢?不要拿药童来糊弄我。”
看到桂心水主动询问,那男人更是趾高气昂,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胜利。
“比如当我看看这孩子,一直裹着可不是个事。”
“我家娃娃金贵的很,你看坏了怎么办,快点把医生叫过来!”
“她没空。”桂心水温柔的说,话语却是刻薄。“您这样的等级,还不配让我们的大夫亲自过来呢。”
“你什么意思!”
“我说,她没空!”
呼吸声开始加粗,那男人从头顶红到脖子,他想朝着桂心水发怒,可在隐约可见的肌肉下不得不转移目标。在她的冷眼下,居然直接朝着药童开始发作。
“你个泥巴做的下作玩意!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把大夫喊过来!没空?没空就去请医馆的大夫!我家娃娃要是有事,你这地也别开了!”
回应他的是一张抽到脸上的纸。
还有桂心水刻意冷淡下来的话。
“医馆的报价清单,还有跑腿的费用明细,麻烦支付,概不赊款。”
白纸黑字上价格条理清晰,既不是临时书写,也不是专门为难。
又或者说,为了为难一个男人,而给自己专门找事做,桂心水还没有悠闲到这种地步。
她仅仅只是以防万一,把自己医馆的价格表带上了而已。能不能用上无所谓,主要是为了顺手。
这不,总是有些领不清的人在她面前说话。
“你信不信——”
“那你投诉吧,去撒泼,去投诉,去状告我这个胆大包天的大夫,竟然敢看不起你心尖尖上的娃娃。”
自从霍文玥曾经搞的那一系列店铺破产之后,里面的各种条规条律可谓是散作满天花——被其他商人一一偷学而去。
这一家医馆更是集大成之作,投诉、扣钱、服务一条龙服务。
桂心水甚至认真算过一笔账,那些条条框框扣下来,竟然隐隐有赶超无证行医的罚款。
抛开道德上的要求,桂心水对如今的动作甚至有一种病态的满意。
这样不好,不好。
成年人可以理智看待,甚至是当个笑话,但是对于才十岁的小孩来讲,这样的氛围还是有些太恐怖了。
小药童吸吸鼻子,瑟瑟发抖的躲在桂心水的身后。
她牢牢记着这位大药童的话,没有给钱的不算她的病人,她才不听。
“不去吗?真是可惜。”
这边的热闹引来了维持秩序的衙役,盔甲穿戴整齐后,走路会产生一种特有的声音。
“官大人!官大人!”那男人连滚带爬的跑到士兵身边,手臂上牢牢锁着孩子。
没有正式入编的衙役也能够被叫做官大人,这属于是敬称,慢慢的也就成了民间通用称呼。
原本衙役是不在乎的,但今天不一样。
太子卿手下的宁乐郎君可就在一边,万一回去和殿下随口说了一嘴,那她们的军士生涯就完蛋了!
“不要乱叫,我等只是衙役,担不起官大人三字。”强调完了,这才认真看眼前的人。
“安宗?怎么又是你?!”
被叫出本名,安宗也茫然些许,他努力想要辨认这是谁,但是很可惜,厚重的盔甲和因为连轴转产生的污渍死死挡住身形和面容,他看了半响,依旧认不出这是哪位熟人。
“你不用认出我。”衙役说。“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林乐湛肘击一把桂心水,嘀嘀咕咕的问。
“你不是说是这里的大夫头头吗?这么个碰瓷高手都不认识?”
碰瓷高手,还是她听霍文玥早期巡店的时候嘀咕的,一般都是妄图坑药材的人,用在这里倒也合适。
“我只认识大夫,患者我什么时候认过。”
这话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其实已经很离谱了,但林乐湛觉得没毛病,她这师姐没有半点医德,纯粹只是把大夫当成一份不用找客户的工作。
用她们老师的话来说,桂心水此人十分之缺乏医德教育,本应该就此绝迹于大夫这个行当,但奈何她的技术太过精湛,以至于完美的避开了这个矛盾。
当年的老师已不知身在何方,现在的师姐妹两人才对这番话颇有体会。
尤其是桂心水,如果不是因为技术过硬,她怕是真的要自绝大夫这个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