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叫她们叫大夫，为什么不去？”安宗又找回节奏，怨天尤地的质问，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首先，这里不是医馆，这里只是我，个人，好心，给百姓简单治疗的场所，免、费、的。如果你要专业的大夫——”

林乐湛双手一拍，一声响亮的鼓掌声响起，把周围的视线全部聚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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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桂心水又抽出一张让安宗眼熟的纸送上去。

已经清嗓子想直接说的林乐湛：......

下意识配合师妹作秀的桂心水：挺胸！

不理解但是跟着队伍的小药童：站直！

你到底带了多少。

这句吐槽到底没能说出口，林乐湛从善如流接过纸张，展开放在安宗眼前。

她笑意真切，和在京城路边看诊时一模一样。

“专业的大夫，还请去找专业的医馆，费用如下，我方仅做转达，具体价格清到店咨询。如需额外跑腿，请支付额外费用。珍惜他人劳动成果，谢谢。”

这不是和桂大夫说的一模一样嘛。

又从头到尾围观的人在心里吐槽。

“另外，把你怀里的孩子交出来！”

一直笑着的人严肃起来是很容易唬住人的，就算是安宗也不例外。

“愣着做什么，还不听林大夫的话！”宁乐在后面帮腔道。

衙役如梦初醒，安宗也挣扎不让。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不能，不可以！不要抢我的孩子！”

这声音甚至带了哭腔，宁乐有些犹豫，他的绝望不似作假，但——

宁乐又看了看皱着眉，态度坚定的林乐湛。

总而言之，先帮自己人吧。

“嚎什么？你在哭什么？假惺惺的眼泪少留一点吧，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牢里哭。”

解释的人并非林乐湛，而是桂心水。

如果说林乐湛看似无情但总会心软，那么桂心水便是真的温柔假面不过眼。

除了林乐湛的事。

林大夫总归是心软的，她本可以不管那孩子，那个被死死禁锢，连哭声都微弱道几不可闻的孩子。

她不该管，管了也总该解释解释为何，但她什么都没说。

又或者，此时的林乐湛，眼里只有那孩子。

桂心水叹气，师妹这么任性可怎么好，她这做师姐的，也只能能帮一点是一点了。

“装出一副为了孩子好的摸样，你可曾注意到她的哭泣声有多久没有出现！与其装出一副慈祥父亲的假面，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大牢里生活吧！我们一连问询三次，三次接连拒绝，虐待幼童可不是嘴皮子动两句就可以逃脱的！”

桂心水说的话很重，但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在姜国，只有子不能告母的说法，可若是子告父，又或者是父虐待子，将会严肃处理。

这是姜国立国之初便定下的律法：父不可生，既无诞育之苦，亦无分娩之痛。故父无孩童归属孝敬权益，亦无抚养义务。

他怀里的孩子已经被带走，重建天日的娃娃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气，这分明是，疫病。

周围人下意识远离，讨论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有惋惜和气急败坏。

但衙役更担心另一个问题。

“安宗，这孩子母亲是谁？”衙役质问道：“从实招来吧，若是有半分不清晰，处罚又会再次加重。”

“没有母亲。”安宗捂着脸。

“你偷小孩？”

安宗跪在地上，似哭似笑，像解脱也像是报复。

“哈，这孩子没有母亲。”安宗说。“她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孩子。哈，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们了！”

林乐湛没有管桂心水不赞同的目光，执意抱着孩子独自离开。

“剩下的工作就麻烦你了。”

“这不是你的责任，把她放回去！”

桂心水沉着脸，恨不得当场把那小孩给丢回去。

可林乐湛不愿意，她本就是负责疫病隔离房的大夫，现在也只是从外间去往内间而已，这孩子由她带着再合适不过。

“拜托你了，师姐。”

“啧，你叫我师姐，总归是没好事。”

她想起来如何形容安宗了。

那不是因为怨恨而扭曲的爱意。

那是没有完成任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