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去了清江两个星期回来变成这样?”杜玥娜皱着眉,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去冲杯咖啡喝。”姜予眠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飘着,起身慢慢离开了工位。
喝完咖啡后,姜予眠才强撑着精神投入工作,直到夜色深了,办公室只剩零星灯光,才收拾东西离开。
夜色微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沈逾白的奶奶出门散步,恰好与她迎面遇上。
老人年纪大了,一个月前体检时,医生曾隐晦提及,她可能出现了阿尔兹海默症的早期症状,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沈逾白。
“奶奶,你怎么了?”姜予眠一眼便看出老人状态不对,那双眼睛空洞得没有焦点。
“我是要回家来着,我记得走到这里就行……然后呢?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奶奶茫然地开口。
沈逾白快步出现,伸手稳稳扶住奶奶,将人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奶奶,我送你回家。”
“?她是你奶奶?”姜予眠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沈逾白淡淡开口。
姜予眠抬眼望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转身默默离开。
“奶奶,大晚上的你怎么出来了?”沈逾白扶着奶奶,语气里带着担忧。
“要是我今晚没回来,你在外面着凉了怎么办?”
“我没事……应该感谢一下人家姑娘才是。”奶奶轻声道。
“人家姑娘?奶奶……您难道不记得她了嘛?”沈逾白扶着奶奶的手,动作猛地一顿。
“……那孩子看上去挺好的。”
“……”
沈逾白沉默不语,心底却莫名一沉,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奶奶,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沈逾白放心不下。
回到家收拾妥当,沈逾白刚进房间,手机便轻轻一震,是姜予眠发来的信息:“奶奶安全到家了吗?”
他指尖微动,只回了一个字:
“嗯。”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沈逾白终于清楚了奶奶真实的身体状况。
心底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惧——他怕彻底失去奶奶,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奶奶……我们回家。”
沈逾白压下喉间的涩意,弯腰轻轻扶着奶奶,驱车离开了医院。
下午,他被陈泽约了出来。
“你那个项目搞定了?”
“嗯,接下来会休息一段时间。”沈逾白望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我呢,现在确定在江城工作了,不欢迎欢迎我?”陈泽笑着问。
“和你同个公司,不过呢……职位比你小一点。”陈泽又开口。
“恭喜。”沈逾白淡淡应道。
“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把工作辞了。”沈逾白忽然出声,语气轻却异常坚定。
“为什么?做不下去了?不可能吧?”陈泽立刻追问。
“奶奶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她,其他人我不放心。”沈逾白缓缓道。
“那你也不至于辞掉工作啊,以后呢?不生活了?”陈泽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沈逾白别过脸,看向远处沉默下来。
沈逾白走到巷口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口猛地一滞,第一反应只当是连日疲惫生出的幻觉,便垂眸继续往前走,没有多在意。
“沈逾白?不至于认不出我吧?”
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猛地顿住脚步。
“你怎么在这?”沈逾白抬眼,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
“来找你……也顺便……看一下奶奶。”姜予眠轻声道。
昨晚回家后,她辗转想了许多,翻出了那些年沈逾白亲笔写给她的信,一字一句都是少年滚烫真挚的心意,看得她眼眶阵阵发红,鼻尖发酸。
“跟我来。”沈逾白没有拒绝。
目光落在她背包上挂着的小猫玩偶时,他的心骤然一软——那是很多年前,他亲手送给她的。
“奶奶好!”姜予眠走上前,语气轻快,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你好。”奶奶已经记不清她是谁,却依旧笑得温和慈祥。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沈逾白开口。
“不用,我来问你点事情,问完我就走。”姜予眠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拉到一旁僻静的角落。
她低头,从背包上解下那只小小的小猫玩偶,递到他面前。
“这个……还给你,我想着……这应该是你的东西,不应该存放在我那里。”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什么,如果我丢失的记忆中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而且我也不想想起来……我们现在都有着自己的生活……所以……这样……也挺好。”
沈逾白一言不发,沉默地伸手接过了那只小猫玩偶。
指尖触到玩偶的瞬间,他听见自己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就这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足以让他整颗心在顷刻间彻底瓦解。
“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看奶奶的情况……有点不好。”姜予眠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掩的担忧。
“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就像你说的,两个人没有交集也挺好的。”沈逾白硬着心肠开口,语气刻意冷了几分。
“也行……那……再见。”姜予眠垂下眼,转身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