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四月初就要走了。日本还没有对中国游客开放入境,但苏晚宁的访问学者项目属于学术交流,可以办理特批手续。她在三月底拿到了签证,机票订在四月六号。
林晚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苏晚宁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箱子,林晚在旁边递东西,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搬运工。
“你到了那边要记得吃饭,别总泡面。”林晚说。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都行。”
“嗯。”
“东西都带齐了吗?护照、签证、在留资格证明、录取通知书——”
“林晚,”苏晚宁打断了她,“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开始列清单?”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嘴。苏晚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我太了解你了”的无奈和温柔。
“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苏晚宁说,然后走过来,抱住了林晚。
林晚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回抱。苏晚宁的身体很瘦,瘦到林晚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把骨头,随时会碎掉。她把脸埋在苏晚宁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把那个味道记住——干净的、温暖的、像刚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你会想我吗?”苏晚宁问,声音闷在林晚的肩窝里。
“会。”林晚说。
“会多想?”
“很想很想。”
苏晚宁松开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脸,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林晚,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我爱你”,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她不爱,而是因为她觉得“爱”这个字太重了,重到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说。
她说过“喜欢”,说过“想你”,说过“你是最重要的人”,但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像一道咒语,说出来就意味着某种承诺,某种她不确定自己能够兑现的承诺。
苏晚宁看着她的沉默,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她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像一张褪色的照片。
“没关系,”苏晚宁说,“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