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滩回来之后，林晚和苏晚宁之间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不谈论未来，不谈论感情，不谈论那些会让两个人都不舒服的话题。她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偶尔在厨房碰面，说一句“今天回来得挺早”或者“冰箱里有水果”，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空间。

这种状态让林晚觉得窒息，但她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它。每次她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爱你”？她说过，但苏晚宁说“我需要的不只是爱”。说“我会改”？她说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真正做到。说“我们重新开始”？她们已经重新开始了太多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局，像一部被反复播放的老电影，你已经知道每一个情节，每一个转折，每一个结局，但你还是坐在那里看，因为你不知道除了看还能做什么。

七月份，苏晚宁收到了一家出版社的面试通知，是她导师推荐的，做文学编辑，工资不高，但工作内容和她的专业很相关。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去面试了。

面试那天，林晚请了半天假，陪她去了。不是因为苏晚宁需要她陪，而是因为她想陪。她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苏晚宁：我在乎你，我愿意为你花时间，你不是不重要的。

苏晚宁进面试间的时候，林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她。走廊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林晚低着头刷手机，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苏晚宁刚才下车时的表情——紧张的，期待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她想起苏晚宁以前说过的话：“我想去大学教书，做研究，写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现在苏晚宁要去出版社做编辑了。不是大学，不是研究，不是“真正有意义的东西”，而是一份普通的、稳定的、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林晚不知道这是苏晚宁真正想要的，还是她在现实面前妥协的结果。她不敢问，因为她怕答案是后者，怕苏晚宁会说“因为我不再相信那些了”，更怕苏晚宁会说“因为你”。

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苏晚宁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喜是忧。

“怎么样？”林晚问。

“还可以，”苏晚宁说，“他们说要等通知，一周之内给答复。”

“一定可以的。”

苏晚宁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林晚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快乐，而是希望。那种希望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此刻它还在燃烧，还发着光。

“林晚，”苏晚宁说，“如果这个工作成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