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是最危险的两个字。
它让你以为一切都有可能,让你在悬崖边上还相信前面有路,让你在最后一刻都不愿意放弃希望。但它也是最无力的两个字,因为它永远只是“也许”,永远不会变成“一定”。
苏晚宁的工作在一周后有了结果——她被录取了。
那天晚上,苏晚宁高兴得像个小孩子,在客厅里转圈圈,拉着林晚的手跳舞。她们没有放音乐,只是抱着对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地转着圈,像两只在风中飞舞的蝴蝶。苏晚宁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在房间里回荡,林晚看着她的笑脸,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林晚,我们做到了,”苏晚宁说,眼睛里有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嗯,”林晚说,“重新开始。”
苏晚宁踮起脚尖,吻了她。那个吻很长,很温柔,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承诺什么。林晚闭上眼睛,感觉到苏晚宁的嘴唇在她的嘴唇上慢慢地移动,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我相信你”的信任。
那天晚上,她们□□了。不是那种敷衍的、例行公事式的□□,而是那种久违的、充满感情的、让人想哭的□□。苏晚宁的身体很瘦,很轻,像一片叶子,在林晚的手中微微颤抖。林晚吻遍了她的每一寸皮肤,从额头到脚尖,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好像在重新认识这具身体,重新记住它的温度、它的纹理、它的味道。
苏晚宁哭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滑进耳朵里,林晚帮她擦掉,但她又流了出来,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溪。
“怎么了?”林晚问。
“没什么,”苏晚宁吸了吸鼻子,笑了,“就是觉得,这一刻好幸福。幸福到让我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林晚抱紧了她,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听自己的心跳。“不会失去的,”林晚说,“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苏晚宁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紧地贴在林晚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规律的心跳声。那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安抚着她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那天晚上,她们相拥而眠,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林晚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合。你可以用胶水把它粘起来,可以在上面刷一层新的油漆,可以假装它不存在,但裂缝就在那里,在表面的完整之下,在油漆的覆盖之下,在假装的无视之下,它一直都在。
而且它会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天,整个东西都碎掉,你才发现,那道裂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八月份,苏晚宁开始上班了。出版社在静安区,离家有一个小时的地铁车程,她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左右到家。她的工作内容是审稿、改稿、和作者沟通,她说她很喜欢这份工作,虽然累,但很有成就感。
林晚也为她高兴。但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苏晚宁的手机密码换了,不再是林晚的生日。苏晚宁洗澡的时候会把手机带进浴室,以前她会随便放在床头。苏晚宁有时候会在深夜接到电话,她会走到阳台上接,压低声音说话,不让林晚听到内容。
林晚想问,但她不敢。因为她怕答案是她不想听到的。
她选择了沉默。像往常一样。
九月初的一个周末,苏晚宁说她要去杭州出差,两天一晚。林晚说好,帮她收拾了行李,送她上了高铁。
苏晚宁走的那个晚上,林晚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她突然想到,苏晚宁的iPad还放在茶几上,没有锁屏。她拿起iPad,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苏晚宁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