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没有质问苏晚宁关于沈屿的事情。

她把那个发现吞进了肚子里，像吞一颗没有剥壳的核桃，粗糙的、坚硬的、硌得食道生疼，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咽了下去。她告诉自己，苏晚宁没有做错任何事，和旧朋友保持联系是正常的，分享生活是正常的，深夜聊天也是正常的。她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情，那些聊天记录里没有任何一句可以被称为“出轨”的话。

但林晚知道，问题不在于苏晚宁做了什么，而在于她自己感受到了什么。她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被取代的恐惧，感受到了自己正在变成一个“选项”而不是“唯一”。这种感觉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让她在工作的时候分心，让她在苏晚宁拿起手机的时候忍不住去看她的表情。

她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多疑的、不安的、充满嫉妒的。

九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苏晚宁又接到了沈屿的电话。她像往常一样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林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苏晚宁的背影在玻璃门后面模糊成一片淡蓝色。她听不到苏晚宁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偶尔点头，偶尔笑，偶尔用手比划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轻松而自然，和林晚在一起时那种紧绷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个电话打了四十分钟。苏晚宁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看到林晚坐在沙发上，那个笑意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谁的电话？”林晚问，语气尽量保持平常。

“沈屿，”苏晚宁说，没有犹豫，“他说他十月回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晚的手指蜷了一下。“你去吗？”

“还没决定，你想让我去吗？”

林晚看着苏晚宁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试探，有小心，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像是期待的东西。苏晚宁在期待什么？期待林晚说“不许去”？还是期待林晚说“你去吧，我相信你”？林晚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她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如果她说“不许去”，她会变成一个控制欲强、不信任女朋友的人。如果她说“你去吧”，她会把自己的不安和嫉妒全部吞进肚子里，然后在苏晚宁去吃饭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在家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