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昱哲第一次在梧桐一中见到小老四杨任超时，就知道这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小老四和齐潲涵素来是“血海深仇”，他人狡诈，嘴又贱，隔三差五就被齐潲涵按在地上揍一顿，可偏偏记吃不记打，转脸又去撩拨别人。这天篮球场边，他竟把主意打到了林璱身上。

“你就是林璱？那个好学生？周昱哲是你对象儿？”小老四贴着林璱很近，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

林璱往后退了两步，他又贴上来：“是好朋友？你要干嘛？离我远一点。”

“你不觉得，我比周昱哲更有性张力吗？”小老四嗤笑，“他就是个娘们儿，接近你，除了你这身体，还有什么？你真觉得一个有钱的纨绔子弟，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好学生？看小说看多了吧？而我不一样啊，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除了钱，其他的我比他还好！”

他步步紧逼，林璱吓得连连后退，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碎空气——小老四被人一脚踹倒在地，嘴角瞬间淌出一滩血。

“杨任超是吧？”周昱哲走过去，用鞋尖踩住他的头，抓起他的头发，声音冷得像冰，“给我的人胡说什么呢？”

小老四挣扎着笑：“昱哲，你还来了呀，我逗逗嫂子，没什么事。”

周昱哲松开他，转身拉着林璱就走。

小老四突然暴起，抓起地上的石头朝周昱哲的头狠狠砸去：“我逗你妈，你他妈偷袭算什么本事，把女人带走，这是要回去把她操了吗？”他挑衅地笑，眼神里全是疯癫。

血顺着周昱哲的额角往下淌，和血一样红的，是他骤然充血的眼。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疯了一般冲回去，把小老四摁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下去，直到指节渗血，直到耳边的尖叫和劝架声都成了模糊的嗡鸣。

“周昱哲，别打了！周围都是人，我们走吧，我没关系的，别打了！”林璱这次是真心拦架，她死死搂着他的腰，试图把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周昱哲杀红了眼，听不见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杨任超。直到三个老师合力把他拖开，他还在嘶吼着挣扎。

“周昱哲，你又找事！”班主任赵秋花又气又无奈，“我最不惜的因为学生打架请家长，可我能不请吗？你家里也不方便，这怎么办？你看你把杨任超打的，还有人样吗？你是禽兽吗？因为什么又打架？”

“他开林璱黄腔，性骚扰她，还拿石头砸我头，我也流血了你没看见吗？”周昱哲头顶的血顺着下颌线流到嘴角，眼神里满是戾气。

赵秋花掏出手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咱们班英雄还不少呗？又一个英雄救美，你和陈锡泰真是志同道合。”她把手机递过去，“拨号，和你有血缘关系就行。”

下午，双方家长齐聚校长办公室。杨任超的父亲杨振平一脸不善地扫视着众人，周昱哲的监护人却迟迟未到。杨任超早就听说周昱哲家庭不美满，此刻更是故意用眼神挑衅，等着看他的笑话。周昱哲靠墙站着，双手插兜，目光冷淡地盯着门外。

大老远就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周昱哲心里一沉——要是继母路雪怡来了，他还不如被开除。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停下，有人敲了敲门框，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周熙哲走进来时，连赵秋花都愣了一下。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制服，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首饰。深酒红的长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像一块淬了冰的玉。

“我是周昱哲的监护人，周熙哲。”她的声音很淡，像在报一个项目编号，“老师，您说。”

赵秋花把周昱哲的“违纪情况”和盘托出，刻意轻描淡写：“和邻班同学起了冲突，把人打成那样了。”她指了指鼻青脸肿的杨任超。

周熙哲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既不辩解，也不慌乱。直到赵秋花说完，她才抬眼看向墙角的少年。

周昱哲的眼里是震惊。他明明给姥姥家的管家打了电话，本想蒙混过关，没想到周熙哲竟专程坐高铁从滨间赶来了。

周熙哲的目光扫过杨任超父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多少医药费我们都能出，但我弟弟不会平白无故把人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