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璱回到电视台工位,指尖还残留着今早那场专访的滞涩感。她点开录音设备,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删掉了录音笔里的原始音频,只悄悄在私人电脑云端留存了一份备份。
七年的心结横在两人之间,那段对话尖锐又难堪,她不想被任何人窥探。
刚整理完采访稿件,急促的脚步声停在桌前。
“璱姐,总编喊你立刻去办公室。”
林璱敛了敛心绪,起身走向总编室。
刘志辉一见到她,立马皱着眉迎上来,语气满是压迫:“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你请假,台里堆了一堆工作。正好赶巧,既然你康复归岗,今晚有个顶级资源交给你。”
他滑动着手机屏幕,眼神势在必得:“今晚这场才是你原定的核心任务,去专访胜桦集团的张总。这家企业体量、人脉,远比利仕还要雄厚。只要你今晚混个脸熟,搭上张总的线,往后咱们部门资源直接翻倍,这可是别人抢都抢不到的机会。”
林璱心头一沉,隐隐生出不安:“我需要提前准备,或是先对接认识一下吗?”
“总算开窍。”刘志辉抬眼,语气冷淡,“晚上十点,直接去事业顺利。”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林璱的神经。
她瞬间抬头,眼底满是抗拒与气愤:“不行!我上次团建出车祸,就是因为去了那里应酬喝酒,我本就不胜酒力,根本扛不住那种场面!”
事业顺利,这座城市最负盛名的高端夜店。
名字寓意顺遂安稳,内里却是鱼龙混杂的名利场,商圈大佬谈合作、做应酬,几乎都选在这里。霓虹掩映下藏着无数隐晦的规则,光鲜之下,处处都是暗流与危险。
刘志辉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林璱,你不想干了?上次车祸是你自己逞强,不肯让同事护送,怨不得别人。这次你注意分寸,结束找人送你回家就行。”
他往前半步,压迫感拉满:“这次合作至关重要,整个电视台都盯着。抓不住这次机会,后续岗位调整,你自己承担后果。出去准备吧。”
话里话外,全是变相的开除警告。
林璱攥紧掌心,万般无奈,只能被迫应下。
夜色沉落,霓虹漫过街巷。
林璱按时抵达事业顺利,推开预定包间的门,喧嚣的音乐与烟酒气息扑面而来。包厢里坐满商圈人士,氛围浑浊又暧昧。
胜桦总裁张庆林一眼就锁定了她,抬手招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小林来了,快坐我旁边。”
林璱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勉强落座。
“这次专访能不能顺利敲定,全看你今晚的表现。”张庆林端着酒杯,笑意浑浊,“陪我喝得尽兴,合作、人脉,全都好说。”
林璱脊背紧绷,维持着职业体面:“张总,我确实不胜酒力,只能尽力配合。”
两杯低度啤酒入喉,温热的酒意慢慢漫上来。她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熟悉的面孔,盼着能有认识的同行或是前辈,稍微帮衬一二。
可入目景象,只让她心底一阵寒凉。
满室应酬场合,每位老总身侧都挨着刻意逢迎的女伴,逢酒必陪,曲意迎合。而孤身前来的自己,坐在张庆林身边,格格不入的模样,在外人眼里,早已和陪酒应酬的人别无二致。
一股屈辱与难堪,密密麻麻堵在胸口。
“小林,别这么拘谨。”张庆林不耐烦地催着,“你看看旁边的姑娘,个个大方懂事,就你扭扭捏捏。”
说着,又一杯烈酒递到她眼前。
“张总,我慢些喝就好,喝得太急,我容易醉倒失态。”林璱刻意放缓语气,试图退让周旋。
可张庆林本就没打算安分,醉意上头,心思愈发龌龊。在他眼里,女孩的抗拒,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是喝醉,反倒更好拿捏。
他凑近几分,语气轻佻又猥琐:“不肯喝酒讨好我?那我给你换个路子,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未落,一只粗糙的手掌,毫无预兆覆上了她的大腿。
温热的触感带着极致的冒犯,林璱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她猛地抬手,用力拨开对方的手,语气冷硬又坚定:“张总,请您自重,把手拿开。我可以配合应酬喝酒,但绝不会逾越底线。”
张庆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面色阴沉下来,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嘟囔:“身在这个圈子,由不得你任性。”
“再说了,你们总编把你推过来,早就摆明了态度。他根本不在乎你,若是识相,不如趁早主动辞职,少受点委屈。”
林璱指尖泛白,强压下翻涌的委屈,抬眼淡声道:“不必劳烦张总费心。既然要喝酒,我配合便是。”
就在气氛僵持的瞬间,包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凉薄又刺骨的笑声。
林璱猛地抬眼,心脏骤然骤停。
周昱哲立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她,眼底翻涌着失望、愠怒,还有化不开的酸涩。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彻底凝固。
“林璱。”他缓缓开口,嗓音冷得像冰,“你宁愿讨好一个年纪足以当你长辈的人,委屈自己陪酒逢迎,都不肯低头求我一次?”
林璱瞬间慌乱,连忙起身解释:“周昱哲,你别曲解,我只是在完成工作本分,仅此而已。”
“你的本分,就是沦落至此,陪酒应酬,任人冒犯?”
周昱哲步步走近,怒意彻底压垮理智。他伸手,强势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直接将失神的林璱从座位上拽起,无视身后张庆林气急败坏的呼喊,大步流星将她带出了浑浊的包厢。
密闭昏暗的走廊里,酒意开始肆意翻涌,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方才那两杯酒里,分明被动了手脚。
林璱脚步虚浮,意识渐渐恍惚,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绯红,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浑身发软无力。
被塞进后座豪车的瞬间,狭小的车厢里,暧昧燥热的气息不断升温。
周昱哲察觉到她不对劲,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后怕与怒火:“你被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