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萧方的事,我比你早知道。”
向问天的手指微微一顿。“我知道。”
“你知道?”
“那份密令,我看到了。你抽屉里的。”
顾清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
“问天,对不起。”
向问天看着她,看了很久。“清珹,你走吧。”
顾清珹坐在那里,没有动。“你让我走?”
“你让我怎么面对你?你瞒了我那么多事,你让我怎么再相信你?”
顾清珹说不出话来。
他说得对,她瞒了他。
从萧方的事到南北合并的事,一件又一件。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但说到底——她只是不敢告诉他。
“问天,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向问天闭了一下眼睛。“感情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你让我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顾清珹看着他,看了很久。
眼眶里全是泪水,灯光透过泪水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来,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回房间打了个电话,又收拾了行李,下楼走向门口。
向公馆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白玉兰树叶的气息——枯萎的,干燥的,像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大门外,唐浩初的车停在那里。她在车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子发动了。向公馆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联络点,深夜。
顾清珹在联络点的小床上躺了三天。唐浩初给她送饭,她吃不下。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第四天,她开始吐,吐得很厉害。
唐浩初请了医生,医生给她把了脉,两只手都搭了很久。“恭喜,您有身孕了。”
顾清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被子,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是她和向问天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和向问天已经分开了,他不知道她怀孕了。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会为了孩子回来。
但他回来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责任。
她不需要。
唐浩初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清珹,孩子是——”
“向问天的。”
唐浩初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打算告诉他吗?”
“不。”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分开了。告诉他,他会为了孩子回来——但不是因为爱我。”
唐浩初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送到成都。给我二叔和妹妹。”顾清珹的声音很轻,“我在上海做的工作太危险了,不能带着孩子。”
不久后,向问天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唐浩初转交的。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我走了。你保重。”
他把那行字看了很久。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个字都看得懂,但合在一起,他怎么都看不进去。
向问天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贴身收着。
然后他继续收拾东西。他也要离开上海了。去香港,然后去欧洲。他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把书一本一本地码整齐,把桌上那串断了线的佛珠用一块手帕包起来,也放进了箱子。
他的手在发抖。
他没有停。